今年來人民幣出現了之前罕見的持續貶值,一改過去多年慣見的爬行升值。至今人民幣已貶去逾2.5%,接近抵銷去年的近3%升幅,隨后走勢如何不單引起市場議論,最近連美國官方也開始關注。顯然,若人民幣真的出現拐點由升轉跌,將有廣泛影響。
美國要求乏科學理據
美國財政部官員指出,如人民幣近期貶值暗示匯率政策有變并偏離市場導向,將會引起嚴重關切。美國及IMF一直認為人民幣幣值被低估最少10%。雖然美方為避免引發貿易戰,多年來并未把中國列為操縱匯率國家,但卻持續向中國施壓,要求讓人民幣加快升值。由於中國沒能頂住壓力,便造成了過去幾年人民幣持續向上的爬行升值態勢,累計升值幅度達到三成。
然而美國要求的不干預匯市,市場引導匯率變化,和人民幣避免低估等,都沒有充分的科學理據基礎,乃金融霸權及遏制中國的行為。
首先,與美元挂恥的固定匯率制度,也是市場化匯率機制之一,并不必然要「雙向波動」。最佳例子是香港,雖采用了聯匯制,卻仍未受責難,仍是全球最自由經濟體,而目前IMF亦充分肯定聯匯制的運行。事實上要成功采用聯匯,必須有高效的市場調節機制和高度的財金紀律。
其次,對所謂市場引導匯率的「市場」,也要作出科學定義,并不是全部國際收支平衡表(Balance of Pay-ment)項目都應納入。經常帳項目沒有問題,但資本帳項目則要有所選擇,只能納入直接投資及長期信貸等類別,其他類別因易為熱錢藏身都不應納入。這樣是避免了匯率被熱錢牽着鼻子走,而出現大幅的頻仍波動,影響實體經濟的對外經貿交往。按此道理,中國貨幣的爬行升值便非常切合市場規律。
去年中國經常帳順差顯著下跌15%至1828億美元,但資本帳則轉赤為盈并高達3262億美元,令總順差大升1.77倍至5090億,并超出外儲上升的4327億。這表示有700餘億的不明流入,可收於遺漏項目(error and omission)之下。情况已很清楚,隨着經常帳轉弱,人民幣匯率本應轉弱而非繼續升值,違反市場取向而上升便造成升值預期,引來大量游資進入。顯然,因果關系出現了倒挂:不是市場引導匯率而是匯率引導市場。今年初情况才算合理,頭兩個月貿易平衡出現少有的逆差,人民幣亦少有地向下走。必須注意者是,目前國際市場上資本帳項目尤其短期性的交易數量巨大,日均以萬億美元計,遠超經常帳項目交易量,故防範游資冲擊至為重要。去年中國的國際收支平衡表便反映了此種情况:資本帳平衡急轉,并大幅超過經常帳平衡。
嚴厲批評美國雙重標準
最后,必須切實認識和嚴厲批評美國的雙重標準。美國一邊以歪理對別國施壓,另一邊卻公然操縱匯率,為在自由浮動下操縱匯率作出了示範。政府雖不直接干預匯市,卻通過超級擴張的財政及貨幣政策,以實行印鈔大放水來壓低幣值,并讓低息貶值的美元成為套利交易的優選媒介之一,到了最近才由開始退出量寬(減買債)而逐步糾正這種操縱行為。
幾年來,中國對美國的施壓逆來順受,實施爬行升值政策,由此造成了許多扭曲,影響了經濟發展。在理論上及輿論上,也沒有對美國的雙重標準進行深入及有力的批判,而只能被動地應對美方的指控。之前胡溫領導已明確把匯率選擇定性為國家主權範疇,理應更積極維護本國的正當權益。故可借今年來人民幣趨貶作為開始,順勢推動保護貨幣主權的自由還擊戰。當然,先要聯合其他新興國家,尤其是金磚成員國,一同抗爭,俄羅斯、巴西等早已批評過美國的貨幣及匯率政策,與中國易於同聲同氣。更基本者是要讓人民幣貶值。根據倫敦顧問公司的研究,在改正IMF的計算方法后,發現人民幣匯價是高估了10%至15%,而非如IMF所說的低估。中國既能在軍事上頂住美國設立東海航空識別區,在貨幣上更應頂住美國壓力,實行貶值。
凌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