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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伍德旧作《别名格蕾丝》搬上荧幕 能否复制《使女的故事》的成功?

2017-11-09
来源:界面文化

  莎拉·加顿在《双面格蕾丝》中饰演主人公格蕾丝·马克思。图片来源:Netlifx

  《别名格蕾丝》(Alias Grace)出版于21年前,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创作中期的一部小说。在此之前她写了8部小说,之后又出版了7部作品。阿特伍德在《神谕女士》(Lady Oracle)和《猫眼》(Cat's Eye)等小说中进行了大胆的讽刺和批判,为读者展现了一个个反乌托邦的世界,《别名格蕾丝》却是她第一次涉足遥远的过去。故事以十九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加拿大安大略省为背景,当时,该地区才刚刚沦为英国统治下的上加拿大(Upper Canada)殖民地。主人公格雷斯·马克斯是一个至今谜团未解的女谋杀犯,历史上确有其人,阿特伍德通过小说重现了格蕾丝真实又充满争议的故事。

  最近,以《别名格蕾丝》为原型改编的Netflix迷你剧《双面格蕾丝》被搬上荧幕。身为编剧的萨拉·波莉(Sarah Polley)早在1996年小说刚出版的时候,就给阿特伍德写信,希望获得小说的电影改编权,那一年波莉才17岁。《双面格蕾丝》是继Hulu视频网站推出《使女的故事》后对于阿特伍德作品的又一次改编,这些剧集的上映将使得更多观众了解阿特伍德的作品。

  身为女仆的格蕾丝和仆人詹姆斯·麦克德莫特被指控于1843年谋杀了他们的雇主托马斯·金尼尔以及他的管家和情人南希·蒙哥马利。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格蕾丝爱上了金尼尔,而麦克德莫特同时在追求格蕾丝。审判结束之后,麦克德莫特被处以绞刑,格蕾丝则被判住进精神病院。在阿特伍德的小说中,格蕾丝第一次出现就被赋予了双重身份——她既是“著名的女杀手”(尽管阿特伍德也不知道“关于谋杀究竟有什么值得歌颂、让其当得起著名二字的”),也是一个定期去监狱长家里服侍监狱长太太和她的朋友们的模范囚犯(这一重身份呼应了《使女的故事》)。

  《别名格蕾丝》 [加拿大]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著 梅江海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6年8月

  阿特伍德将关注点聚焦于女性所扮演的社会角色,她们作为独立个体的变化交替并不影响其固定不变的本质。格蕾丝告诉我们:“我坐在客厅里的紫色天鹅绒长椅上,这是监狱长的客厅,也是监狱长夫人的客厅。这里一直都是监狱长夫人的客厅,只不过这位夫人并不总是同一个人,‘她’也是随着政治局势而改变的。”

  当然,格蕾丝的危险性不仅仅在于她参与了一项残忍的犯罪,更是因为她的角色是不固定的,她的身份也是未知的。她真的如辩护律师所言那般是个弱智吗?或者她真的精神错乱?亦或是披着伪装的深谋远虑?对此,她的回应是让自己成为空白——面对所有审问,她都坚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后,精神病医生西蒙·乔丹出场,意图“唤醒她思维意识中处于休眠状态的那一块空白——去探寻她的意识深处,发现潜藏其中的记忆”。

  然而,乔丹向他的一位同事坦言,这个任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格蕾丝不同于人们以往对于罪犯的刻板印象。乔丹解释道:“如果她真的是个疯子,或者至少比她看上去更疯狂一些,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到目前为止,她所展现出来的是一贯的沉着和镇静,恐怕连公爵夫人都自愧不如。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具有她这般强大的自制力。”格蕾丝身为从爱尔兰来到加拿大的移民,始终处于社会边缘,她失去了家庭,漂泊无依,感觉再也无力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或许正是这样的生活经历让她学会了自制和隐忍。

  西蒙·乔丹并不是历史上该案中真实存在的人物,而是阿特伍德虚构的角色,格蕾丝的朋友玛丽·惠特尼也是一个虚构人物——她和格蕾丝一样是女仆,后因堕胎而死。随着剧情的发展,她的形象越来越鲜明地出现在格蕾丝的记忆中,也让格蕾丝这一角色变得越来越难以把握。另一方面,阿特伍德在小说中还借鉴了另外一位女性苏珊娜·穆迪(Susanna Moodie)对于格蕾丝的描述。穆迪是一位定居加拿大的英国人,曾在其作品中细致描绘了参观格蕾丝最初接受治疗的精神病院以及拜访她本人的经历。正是通过穆迪的作品,阿特伍德第一次知道了格蕾丝·马克斯这位“大名鼎鼎”的女性。

  科尔·罗根在《双面格蕾丝》中饰演马夫詹姆斯·麦克德莫特。

  1970年,阿特伍德根据穆迪的经历和作品创作出版了诗集《苏珊娜·穆迪的日记》(The Journals of Susanna Moodie)。后来,阿特伍德又一次参考并借鉴了穆迪对于格蕾丝的描述:“她的脸上显露出一种绝望的忧郁,让人难以注视,感到非常痛苦”;“格蕾丝·马克斯总是斜着眼,偷偷窥视你,她从来不会正视你的眼睛;你察觉到鬼鬼祟祟的目光,却又只看到她总是盯着地上”。

  阿特伍德在后记中说,穆迪的第一人称叙述“大体上来看是可信的”。然而穆迪的另一部作品《拓荒生活》(Life in the Clearings)包含了关于金尼尔和蒙哥马利谋杀案的第三人称描述,以一个全然虚构的视角刻画了被谋害女性的尸体,并影射了穆迪最喜欢的作品之一《雾都孤儿》——这部小说中也有一个名叫南希的角色被谋害了。阿特伍德暗示,关于“格蕾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一问题依然存在争议,而与其在无意中刻意塑造格蕾丝的人物形象,或许小说创作的形式反而更能全方位展现这一角色暧昧的争议性。

  作家阿特伍德的先见之明似乎正愈来愈明显。《使女的故事》最引人注目的是,阿特伍德以丰富而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女性生殖权和性爱权受到威胁的未来世界,她还曾在《末世三部曲》(MaddAddam)中对环境灾难做出预测。现在,《别名格蕾丝》的改编呈现同样值得我们深思。在一个男性掌权的父系社会中,抛开女性被赋予的既定身份,撇开她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地位及个人心理,我们究竟还能从她们的身上看到什么。

  (翻译:刘桑)

[责任编辑:肖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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