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來，多家德國車企放緩電動化轉型步伐，通過大幅削減成本和裁員等措施着眼未來發展。福士(內地譯大眾)汽車集團近日表示，公司正考慮首次關閉其在德國的一家汽車製造廠和一家零部件廠。有分析指出，今年以來，許多德國車企因受電動汽車銷量明顯放緩影響，紛紛放緩電動化進程。有業內人士表示，在多重因素作用下，德國汽車工業轉型之路正遭遇逆風，汽車行業應及時避免去工業化帶來的負面影響。

    供應商危機困擾車企

    據彭博報道，這是福士（1937年成立）在87年歷史上首次作出考慮關閉其本土工廠的考量，上一次福士關閉工廠還是在30多年前：1988年，福士關閉位於美國賓州威斯特摩蘭的工廠。

    今年上半年，福士的業績表現為增收不增利：儘管營收達到1588億歐元，同比增長1.6%，但營業利潤約為101億歐元，同比下降11.4%。同時，全球銷量約435萬輛，略低於去年同期的437萬輛。

    福士管理董事會主席奧博穆表示，大環境變得更加嚴峻，德國在競爭力方面逐漸落後。奧博穆強調，福士現在必須加大力度，以創造長期成功的條件。

    有分析認為，福士考慮關閉德國本土工廠，折射出德國汽車工業的轉型困境。作為傳統汽車工業強國，德國近期面臨零部件供應商破產潮與裁員潮。例如，採埃孚計劃到2028年在德國裁員1.1萬人至1.4萬人；大陸集團已啟動7150人的裁員計劃；博世計劃在軟件和電子部門裁員1200人。

    德國顧問企業法爾肯施特格控股公司數據顯示，2024年上半年共有20家年收入超過1000萬歐元的德國汽車零部件供應商申請破產，同比激增超60%。

    福士不裁員承諾或被打破

    據路透報道，在德國，福士擁有位於沃爾夫斯堡的主工廠，以及在漢諾威、埃姆登、奧斯納布呂克、布倫瑞克、薩爾茨吉特、卡塞爾、茨維考、德累斯頓和開姆尼茨的工廠。福士旗下品牌包括：福士汽車、福士商用車、保時捷、奧迪、Skoda等多個汽車品牌，員工總數約18000人。

    據報道，福士在2023年曾經啟動一項節約計劃。其中規定，該企業的行政人員成本應減少20%。而目前，福士在裁員方面的措施主要在該企業人員提前退休以及支付遣散費方面。今年春季，福士再次擴大相應計劃，為特別長期服務員工預留了總額9億歐元的遣散費。

    不過，福士這次改革改變了現有局面。這意味着福士和其勞資委員會之間簽署的自1994年實施的就業保護協議將終止，此前雙方約定在2029年之前不因公司運營原因裁員，如今該約定也失效。

    福士行政總裁布魯姆則表示，歐洲汽車行業正面臨具有挑戰性且嚴峻的形勢。他表示，經濟環境變得更加困難，為了實現到2026年盈利提高100億歐元的目標，成本必須比之前計劃的下降更多。他並補充道，現在必須加大力度，為長期成功創造條件。

    據德國媒體DW分析，福士需要額外節省40億歐元。不過，此次福士對於要裁員多少，且要關閉哪個工廠並沒有給出具體回答。

    據彭博報道，花旗汽車分析師亨德里克斯表示，福士認識到了形勢的嚴重性。由於影響巨大，關閉工廠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而是需要與地方當局和員工代表進行長時間的談判，以尋求替代方案或代價高昂的措施來減輕打擊。但福士方面表示，除了採取更激進的方式外，別無他法。

    有專家則認為，在製造業方面，目前德國經濟面臨着能源成本上升、預算緊縮和地緣安全問題等一系列挑戰。此前德國希望使用天然氣作為能源轉型中退煤計劃的過渡。但目前，由於沒有便宜的天然氣使用，德國面臨更大的挑戰，在加速發展氫能盡快實現替代方面的進展也並不盡如人意。不過德國還是一個重要的工業國，德國不可能完全放棄工業，而且德國最重要的產業之一的汽車工業，也不是一個能源密集型產業，德國肯定不會放棄汽車工業。

    電動化轉型困難重重

    德國聯邦汽車運輸管理局數據顯示，今年7月，德國純電動汽車註冊量同比大跌36.8%，上半年德國新註冊電動汽車的市場份額從去年同期的15.8%降至12.5%。

    自去年12月德國政府取消電動汽車補貼後，消費者觀望情緒加劇，導致電動汽車銷量持續走低，許多整車製造商紛紛放緩電動化進程。奔馳今年年初宣布，將其50%的電動汽車銷售佔比目標實現時間從2025年推遲到2030年。保時捷宣布放棄2030年電動汽車銷量佔新車銷量80%的目標。福士也在考慮關閉其位於比利時的奧迪Q8 e-tron電動汽車生產工廠。

    福士財務總監安特利茨表示，汽車產業的未來是電動化。但在歐洲市場，傳統燃油仍保持主導地位，福士將持續投入傳統燃油領域的研發、生產，以此穩固當下的立足點。

    德國汽車工業協會副主席佩克龍指出，市場需求呈放緩趨勢，電動汽車研發投入大，對於企業的盈利能力是極大挑戰。正因如此，多家跨國車企均調整電動化戰略，重新倚重內燃機，採取油電雙行的策略。

    汽車行業專家認為，儘管德國車企在電動化方面暫時放緩步伐，但隨着技術不斷進步和市場逐漸成熟，這些車企很可能在未來重新加碼投資電動汽車業務，並找到新切入點。

    去工業化效應持續顯現

    有分析認為，德國經濟目前正面臨高通脹、高利率以及出口需求疲軟等多重挑戰。德國面臨去工業化風險，部分行業如化工和汽車工業正經歷萎縮，汽車產量已連續多年下滑。

    自俄烏衝突爆發以來，歐盟追隨美國對俄羅斯天然氣實施禁運等措施，導致能源供應緊張和通脹壓力加劇。美國藉機向歐洲出口高價天然氣，進一步推高歐洲能源成本，進而對德國能源密集型產業造成巨大衝擊。

    美國的單邊主義產業政策也是加劇德國製造業困境的重要因素。美國《通脹削減法案》推出了包括高額補貼在內的多項措施，以推動電動汽車和其他綠色產業在美國本土發展。此舉導致不少歐洲企業將投資計劃轉向美國。

    有學者表示，去工業化效應不容忽視。德國是製造業立國，如果去工業化進程持續，德國經濟長遠發展將面臨巨大衝擊。儘管德國已出台支持政策，試圖增強德國工業區位競爭力，但效果如何仍有待觀察。（文：張明 圖源：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