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貨膨脹是指因通貨增加導致物價上漲的現象。貨幣貶值是指因外匯收入小於支出導致的本幣下跌的現象。一般而言,通貨膨脹是應該導致貨幣貶值的。一般而言,貨幣貶值是應該導致通貨膨脹的。然而,經濟現實與經濟學是兩回事。
很有趣,有時候通貨膨脹并不必然導致本幣貶值,有時候貨幣升值反而會加劇通貨膨脹。中國在近30年的通貨膨脹過程中,人民幣神奇地保持着升值態勢。這種持續「內貶外升」的詭异狀况,有違經濟學的常識,值得我國政府和民眾警覺。
人為的通脹與貨幣貶值背反
筆者一直想搞清楚通貨膨脹與貨幣貶值的邏輯關系。筆者認為,在外匯收支平衡的前提下,通貨膨脹必然導致貨幣貶值。當然,現實中存在着兩種特別的經濟現象:第一,當外匯收入大大低於外匯支出時,即便是不通貨膨脹,也有可能本幣貶值,改革開放初期即是如此;第二,當外匯收入大大高於外匯支出時,即便是有通貨膨脹,也有可能本幣升值,近十年即是如此。這個認識非常重要。這就意味着,只要人為地扭曲外匯收支(例如大幅度增加外匯儲備),就可以實現通貨膨脹與貨幣貶值的背反。
實現通貨膨脹與貨幣貶值背反的投資(投機)意義重大。一方面,通貨膨脹不斷制造資產升值;另一方面,本幣升值不斷制造匯率收益。資產升值和外匯收益疊加,將產生神奇的資本(投機)收益。這樣,一方面,本幣計價資產神奇的投資收益,將導致外資瘋狂地涌入,進一步扭曲外匯收支。另一方面,外資瘋狂地涌入,在聯繫匯率模式下,將進一步刺激通貨膨脹。互為刺激,惡性循環,必然導致國民經濟極度扭曲。然而,這種極度扭曲國民經濟的結果,卻可以為境內外資本帶來舉世震驚的暴利!
筆者認為:任何正常國家的政府都應當遵循一個基本的宏觀經濟管理原則,即不動產年升值幅度必須小於或等於本國工業平均利潤水平。否則,資本將必然流出工業部門,轉向不動產投機(所謂房地產開發或人為的城市化)。這其實是一個根本性的宏觀經濟管理原則。違背這一原則,就意味着政府提前結束本國工業化進程。一個處於工業升級關鍵時期的國家,最大的宏觀經濟管理失敗,無疑是提前結束工業化進程,這是不可饒恕的歷史性錯誤。
深刻反省金融制度
基於筆者的上述分析,我們可以梳理出我國國民經濟結構扭曲的根本原因。請注意筆者的概述:在聯繫匯率制度下,外匯儲備必須清晰制訂數量極限,無限擴張外匯儲備的安排,制造了境內外資本的瘋狂暴利,嚴重地侵蝕了國家利益和國民福利,屬於嚴重的職務犯罪行為。如果,我們將中國與日本進行比較,就會發現問題的嚴重性。日本的海外投資超過7萬億美元(接近我國外匯儲備的兩倍),日本的實物儲備超過3萬億美元(接近我國外匯儲備的總額)。為什麼日本人嚴格控制外匯儲備?為什麼我國瘋狂增加外匯儲備?
在聯繫匯率機制下,外匯儲備就意味着本幣發行,就意味着通貨膨脹,就意味着本幣升值。廣大不熟悉財政金融的普通民眾并不知道,通貨膨脹意味着鑄幣稅,外匯利差意味着財政補貼,這是政府利用國家機器對普通國民進行的制度性剝奪。筆者已多番建議,必須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儲備法案》,必須將我國的外匯管理和貨幣發行置於國家法律約束之下。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竟然將自己的貨幣發行權(金融主權)拱手相讓的時代應該結束了。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竟然大規模向利益集團轉移國民福利的時代必須結束了。
最令人憂慮的是,金融安全是國家安全的重要組成,金融崩潰將使強大的國防建設失去意義。我國的金融制度早就應該進行深刻反省了,我國的經濟管理必須進行徹底改革了。
盧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