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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華人帶著2歲的兒子來參加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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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示威隊伍綿延千米。
在紐約從事新聞報道6年多時間,近來我最為感慨的是,華人在美國不再滿足於悶聲苦幹,正在增強的維權意識使華人越來越敢於發出自己的聲音。
這其中,最令人矚目的要數今年4月26日的亞裔維權大遊行,有近5000人參與。當天,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橫跨紐約著名的布魯克林大橋,站在橋頭幾乎望不到隊尾,蔚為壯觀。這是紐約曆史上,華人第一次舉行如此大規模的遊行。
至於事情起因,還要從2014年11月說起。當時,身為紐約警員的華裔新手梁彼得在布魯克林政府樓中巡邏時,槍支走火誤殺非裔青年葛利,而這起案件正好發生在全美警民關系緊繃的“非常時刻”。此前,密蘇裏州和紐約史坦頓島相繼發生了兩起警察殺死非裔的案件。
然而,在前兩起案件中,兩名涉案警察都未被起訴,身為華裔的梁彼得卻在此刻被控過失殺人等刑事罪名。很多華人認為,梁彼得成了替罪羊。
為了支持梁彼得,來自加州的華人首先在白宮請願網站發起簽名。在短短5天時間內,得到了全美各地民眾的支持,聯署簽名數超過10萬。
3月8日,紐約各界在市政廳首次發起了集會與遊行,但當時主流媒體對華人的抗議只字不提。於是,亞裔維權大聯盟決定發起更大規模的遊行示威,保護亞裔的正當權益。經過一個半月的籌備與動員,數千人在4月26日走上街頭,用行動發出華人的呐喊。
綿延的遊行隊伍中,人們高舉標語,用中英雙語表達訴求。再加上頗為整齊的口號聲,格外引人矚目。不少經過的遊客和居民都驚詫地停下腳步,打聽到底為何遊行。
做記者多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規模的亞裔維權遊行,不禁感慨萬千。多少年來,在美華人艱苦奮鬥,人才輩出,既有軍政界的傑出人才,又有稱霸商界的領軍人物,但華人整體上的處境依然充滿誤解和排擠。各種歧視不再像過去那樣赤裸裸地顯露在輿論中,卻如芒刺在背般依然隱現在各類影視作品、新聞報道、司法案件裏。回顧曆史上美國主流媒體上的辱華事件,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2013年10月,在美國廣播公司的深夜脫口秀節目“吉米雞毛秀”中,受邀的4個小朋友召開“兒童圓桌會議”,就美國聯邦政府該如何償還中國債務議題進行討論。其中一位小朋友語出驚人,表示“繞道到地球的另一邊,殺光所有中國人。”對此驚人言論,主持人吉米笑著表示“這是個有趣的點子”,在美華人一片嘩然。
人們普遍認為,孩子“語出驚人”可以理解,但這種看似“童言無忌”的脫口秀能夠在公共平台播出,ABC電視台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節目播出後,全美華人掀起抗議浪潮,紐約、華盛頓、舊金山、芝加哥等地的華裔民眾自發上街示威。
有時候,身在其中的我們很難意識到,曆史的進步是這般的緩慢。從19世紀中葉淘金熱開始,中國勞工遠渡重洋來美采礦,又苦又累卻還還被白人指責“搶走工作機會”,這種壓迫和歧視一直如影隨形。
辱華事件發生後,有人抗議,有人嗤鼻,也有一些人表現出“我無法左右這件事情”的漠不關心。采訪中,我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反應。令人感動的是,冒著寒風在紐約ABC電視台前抗議的,有在紐約上班的金融界人士,有從新澤西自發趕來的民眾。看著他們高舉標語,一遍一遍地高喊“炒掉吉米”、“拯救孩子”、“停止種族歧視”,直到喉嚨嘶啞,口號依然落地有聲。
“這些抗議是為了自己的族裔、自己的後代擁有一個免遭歧視的未來,使他們無需再承受‘曾經的痛苦’。”這些寒風中的抗議者對我說,“我們堅信,這一天總會到來。當我們老了的時候,可以驕傲地告訴子孫,我們也為此奮鬥過。”(蘇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