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華總商會永遠榮譽會長 謝湧海
近日,特朗普揚言不惜動用武力吞併格陵蘭島。特的勃勃野心絕非一時興起,而是美國全球戰略的重要轉折。折射出美國在當下國際政治、經濟、軍事大環境下,霸權的衰弱和內心的焦慮,以至於不顧西方陣營的分裂和內耗,走出一步險棋。
從歷史上看,美國對格陵蘭島的覬覦可追溯至19世紀。1867年,美國國務卿威廉·H·蘇厄德曾考慮購買格陵蘭島,但遭到丹麥的拒絕。1946年,杜魯門總統再一次開價想購買格陵蘭島,但又一次碰壁。1951年根據防務協議,美國終於獲得在格陵蘭島駐軍權。但是,特朗普並不滿足於美國僅在格陵蘭島的駐軍權,他要的是格陵蘭島全島。
特朗普在第一任總統期間,曾提出對格陵蘭的興趣,全世界認為特朗普只是 口無遮攔,講講而已。近日,美國對委內瑞拉採取斬首行動之後,人們不得不重新評估特朗普對格陵蘭島吞併言論的真實性。筆者認為,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特朗普想強行吞併格陵蘭島,是基於多重地緣政治與經濟考量所為,具體可歸納為以下四點。
第一,格陵蘭島具有豐富的礦產資源與經濟潛力。格陵蘭島蘊藏大量未開發的資源,包括稀土元素、石油、天然氣和礦產。全球對稀土的需求日益增長,這些資源在高科技與國防工業中至關重要。目前,我國在稀土供應鏈中佔據主導地位,美國尋求多元化供應以降低對我依賴。格陵蘭的資源開發可成為美國戰略自主的關鍵一環。此外,氣候變暖導致北極冰層融化,格陵蘭周邊的航運通道與資源開採條件改善,其經濟價值隨之提升。美國投資和控制格陵蘭島資源,不僅能促其進國內工業,還能在全球資源競爭中佔據優勢。特朗普政府強調「美國優先」,格陵蘭的資源符合其「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策,通過獲取外部資源增強國內實力。
第二,格陵蘭島作為世界最大島嶼,其區位優勢和戰略地位不容小覷。美國長期控制着馬六甲海峽、蘇伊士運河,好望角和巴拿馬運河等國際航海要塞。隨着全球氣候變暖,北極航線日趨成熟。美國執意吞併格陵蘭島的另一個重要戰略考慮便是提前佔領北極航線要塞,以取得亞洲/歐洲/美洲之間在北極貨物運輸線上的掌控權。
第三,圍堵加拿大,長遠目標是將其併入美國地理版圖。格陵蘭島位於北冰洋與大西洋交匯處,毗鄰加拿大。控制格陵蘭可增強美國在北極地區的影響力,對加拿大形成戰略包圍。加拿大南鄰美國,西連阿拉斯加,東面是格陵蘭。然而,加拿大在北極主權主張上一直與美國存在爭議,美國如果掌控格陵蘭島,便能更有效監控北極航道與資源,削弱加拿大在此地的話語權。美國歷來有擴大領土的傳統,特朗普曾放風將加拿大吸納為美國第51個州。
第四,牽制分化歐洲並打擊歐元,維護美元霸權。格陵蘭是丹麥的自治領土,而丹麥是歐盟成員國。美國若介入格陵蘭事務,可能動搖丹麥與歐盟的關係,引發歐洲內部的分歧。歐洲在防務與經濟上長期依賴美國,但近年來歐盟推動戰略自主,包括增強歐元國際地位。歐元作為美元的最主要競爭貨幣,目前是全球第二大貨幣。歐元自誕生之日起,逐年侵蝕掉美元在世界貨幣儲備和貿易結算中的佔比。另,格陵蘭擁有潛在的稀土與礦產資源,若美國控制這些資源,可削弱歐洲在關鍵供應鏈上的自主性,進而影響歐元區的經濟穩定。同時,美國在格陵蘭的軍事存在可強化北約框架下的主導權,迫使歐洲在安全問題上進一步依附美國,從而間接壓制歐元國際化進程。
綜上所述,特朗普重提佔領格陵蘭島,其背後是戰略、經濟與貨幣的多重算計。從圍堵加拿大到牽制歐洲,再到掠奪資源和搶佔航道,每一步都服務於美國的長遠霸權利益。歷史脈絡顯示,美國對格陵蘭的關注並非新現象,而是其擴張邏輯的延續。在當今國際格局變動下,格陵蘭作為地緣政治棋子,其重要性可能進一步凸顯,但最終美國實現控制,需要面對丹麥主權與國際法的約束等挑戰。這一動向反映了美國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對領土與資源競爭的重新審視和走向新殖民主義。
丹麥首相弗雷德里克森嚴正警告美國,如果美武力入侵格陵蘭,將意味着北約軍事聯盟及二戰後安全架構的終結。對此,法國、德國、英國、意大利、西班牙和波蘭等多個歐洲國家也發表聯合聲明支持丹麥,強調格陵蘭的未來只能有丹麥和格陵蘭決定。並呼籲美國遵守國際法主權原則,透過北約框架集體維護北極安全。該聲明代表了歐盟對美國的不滿態度和譴責,但聲音輕微,語調底弱,顯然不足以規勸特朗普回心轉意。
特朗普下周將派魯比奧與丹麥官員會面,與虎謀皮,討論關於獲得格陵蘭的要求。白宮發言人已放風,特朗普與國家安全團隊正積極討論購買格陵蘭的各種方案,強調保留所有選項,但外交始終是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