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深
1月6日,朝鮮官方發布聲明宣布,朝鮮的第一枚氫彈試爆成功。這已是自朝鮮在2006年重啟核試驗以來,進行的第四次核試驗。盡管全球主要國家對於朝鮮試爆的武器是否是真正的氫彈仍有所懷疑,但毫無疑問,與之前的三次核試驗相比,朝鮮在核武器技術方面的進展已是十分明顯,從技術上來說,朝鮮已足以被視作是跨過了「核門檻」的準「核國家」了。
東北亞持續動蕩
盡管朝鮮之後不斷宣稱,試爆核武器是針對美國作出的「自衛行為」,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以朝鮮如今的核武器和彈道導彈水平,打擊美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反倒是對周邊國家的利益有極大的威脅。尤其是次試爆氫彈這樣影響巨大的事情,朝鮮連事先通知中國等主要周邊國家的基本外交準則都沒有做到,其行為無疑已經挑戰到了中國的核心國家利益。
什麼是中國的核心利益?根據2011年發布的《中國的和平發展》白皮書,中國的核心利益包括:國家主權,國家安全,領土完整,國家統一,中國憲法確立的國家政治制度和社會大局穩定,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基本保障。而在2015年7月剛剛通過的、被廣泛稱為為「保護中國核心利益」而制訂的新《國家安全法》第二條中,也提到了「國家安全是指國家政權、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人民福祉、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和國家其他重大利益相對處於沒有危險和不受內外威脅的狀態,以及保障持續安全狀態的能力」。從如今的情況來看,朝鮮無視地區和全球的穩定,執意多次進行核試驗,已經威脅到了中國的國家主權、國家安全、人民福祉和經濟發展等多個層次的國家利益。
傳統上,朝鮮一直被很多國人視作是中國面對西方的戰略屏障和緩沖。因此,支持朝鮮政權不僅是出於相似的意識形態,更是現實的國家利益。然而從如今的情勢來看,朝鮮本身就很可能成為地區性危機的引爆點——在朝鮮宣布氫彈實驗成功之後,美韓兩國便迅速討論了向朝鮮半島出動美軍戰略力量的提議,之後美軍更是於1月10日出動了可以攜帶核彈頭的B-52轟炸機飛臨韓國,對朝鮮進行戰略威懾,朝鮮半島局勢升級的態勢一觸即發。而由此引發的東北亞格局變動亦對中國十分不利:在朝鮮核武器的威脅之下,韓國十分可能進一步加強與美國的軍事合作,甚至邀請美軍大規模增加在東北亞的軍事存在;中國與韓國近年來難得的良好關系,亦很可能因為朝鮮的核問題造成疏遠;而東北亞的另一個大國——日本,亦很有可能以朝鮮的核試驗作為藉口,不斷擴充自身的軍力水平和對外打擊能力。上述國家的軍力發展,對於日益崛起的中國來說,無疑將成為嚴重的戰略牽制。換言之,只要朝鮮仍舊是核國家,可以不斷依靠核議題來刺激周邊國家,中國就必須面對東北亞持續動蕩所引發的不利局勢。
直接威脅不容小視
即使忽略國際因素,朝鮮的核計劃對中國的直接威脅也不容小視。朝鮮國土面積狹小,其核試驗地點通常選擇在朝鮮東北部的山脈中,遠離朝鮮的核心地帶,核試驗也主要以地下核試驗為主。然而,朝鮮的核試驗地點卻與我國東北邊境直線距離不超過100公里。之前的數次地下核試驗,上述地區的居民都表示有強烈震感,本月6日的核試之後,更有網友爆出有學校操場因為核試引發的地震而出現裂縫。隨著朝鮮核計劃的進展,下一次的核試驗是否會造成更大的地質風險仍未可知,更何況核試驗所可能造成的核泄漏汙染、水源汙染、空氣汙染等重大風險。進一步想像,若是核試驗出現什麼無法把控的失誤和誤差,那麼對東北的中國居民所造成的危害更是難以想像。
進一步衍生出的一個問題,就是東北的經濟困境或許會因為朝鮮的核試驗而雪上加霜。眾所周知,由於東北長期積累的各種問題,自2014年開始,東三省的經濟增速已經在全國把尾,而東北的人口外流更是日益嚴重,內地輿論已經開始驚呼「東北塌陷」的問題。而伴隨著內地經濟增長的放緩,人口外流加劇,東北的未來振興無疑將面臨更大的困難。在這種情況下,東北的發展不僅難以寄希望於本就經濟困難的朝鮮,反而還必須面對朝鮮核計劃引發的各種安全上的不確定性因素。如今在內地的許多論壇和社交網絡上,關於朝鮮核試驗的各種流言和擔憂正在不斷瀰漫。若是人心不穩,我們亦難以對東北的未來發展報以希望。
顯然,朝鮮核問題的惡化,已經令中國進入到一種進退兩難的艱難境地。事到如今,中國必須與國際社會進一步加強合作,沿著朝鮮半島「無核化」的既定方針解決朝鮮的核問題。否則,中國的核心利益將繼續受損,復興之路亦會受到諸多掣肘。解決朝核問題,中國是時候拿出魄力與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