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圖》是元代畫壇宗师、“元四家”之首黃公望晚年的杰作,也是中國古代水墨山水畫的巅峰之筆,被譽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
黃公望為完成此作,在富春江待了五至六年左右;八旬的黃公望業已領悟人生縱有回蕩,但勿須執著;從起始至死亡終結,一段因緣罷了。從《富春山居圖》完成的那一刻起,精通卜卦的黃公望已預言此畫未來命運將“巧取豪奪”。
沈周痛失名畫,憑記憶做出仿作
《富春山居圖》完成後,黃公望將此圖題款送給全真教同門师弟鄭樗(字無用),它便有了第一位藏主,從此開始了它在人世間600多年的坎坷歷程。
明代成化年間,《富春山居圖》傳到書畫家沈周手里。當沈周把畫交給一位朋友請他題跋時,沒想到那位朋友的兒子,心生歹念,把畫偷偷賣掉,還狡辯說畫是被人偷了。
沈周捶胸頓足,放聲大哭,可是後悔已經晚矣。千辛萬苦弄到手的《富春山居圖》,如今只剩下留在頭腦中的記憶了。他硬是憑着記憶,背摹了一幅《富春山居圖》。沈周失真跡後,猶如石沉大海,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沒有消息。
嘉靖年間,安紹芳成了《富春山居圖》的新主人。隆慶四年,無錫畫家談志伊將其收入囊中。萬歷二十四年,《富春山居圖》被董其昌所購得。董其昌晚年又把它賣給了宜興收藏家吳正志,到清朝順治年間,傳到了孫子吳洪裕手里。
吳洪裕珍愛之極,惲南田《甌香館畫跋》中記:吳洪裕于“國變時”置其家藏于不顧,惟獨隨身带了《富春山居圖》和《智永法师千字文真跡》逃難。
傳世名作險遭殉葬
吳洪裕臨死之際,要燒《富春山居圖》和《千字文》,“焚以為殉”,給自己殉葬。在國寶即將付之一炬的危急時刻,人群里猛地竄出一個人,他的侄子,吳靜庵把畫搶救了出來。畫雖得救了,中間卻燒出幾個連珠洞,斷為一大一小兩段,起首一段已燒去,幸存部分也是火痕斑斑。
從此,《富春山居圖》一分為二。前段畫幅雖小,但比較完整,被後人命名為“剩山圖”;後段畫幅較長,但損壞嚴重,修補較多,被稱為“無用师卷”。
重新裝裱後的《剩山圖》,在康熙八年(1669年)讓與王廷賓,後來就輾轉于民間收藏家之手,長期湮沒無聞。
輾轉進宮乾隆不識真品
乾隆十一年(1746年),乾隆皇帝花了兩千兩銀子,買得《富春山居圖》後半段《無用师卷》,竟鬧出了一段收藏史上的笑話。
此前一年(1745年),乾隆得到了一本《山居圖》,他寫道:“偶得子久《山居圖》,筆墨蒼古,的系真跡”,認為這就是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購得《無用师卷》後,乾隆就有了兩幅一樣的作品,他剪燭粗觀,思慮再三,最後決定,“舊為真,新為偽”,確認先買的《山居圖》是真的。
可悲的是,清廷梁詩正、沈德潛等大臣,即使明知《山居圖》是贗品,也不敢點破,後來將真正的《無用师卷》編入《石渠寶笈》次等,並書貶語于其上。
直到1816年,胡敬等奉嘉慶帝編纂《石渠寶笈》三編,《富春山居圖》(無用师卷)始得正名,洗去塵冤。
為避戰亂半幅名作落戶台灣
不管乾隆帝的鑒定結論何等荒謬,真跡確實從此進入宮廷,在乾清宮里靜靜地存放了近200年。浙江博物館館藏《富春山居圖:剩山圖》1933年,故宮重要文物南遷,包括《富春山居圖》在內的萬余箱珍貴文物,先運抵上海,再運至南京。
1949年,又隨國民党敗退,輾轉遷台。真偽兩卷《富春山居圖》都存放在台北故宮博物院。
抗日戰爭時期,《剩山圖》為近代畫家吳湖帆所得。吳湖帆用古銅器商彝與人換得《剩山圖》殘卷,十分珍惜,從此自稱其居為“大癡富春山圖一角人家”。
當時在浙博供職的沙孟海得此消息,心情頗不平靜。他想,這件國寶在民間輾轉流傳,保存不易,只有國家收藏,才是萬全之策。于是數次去上海與吳湖帆商洽,曉以大義。吳得此名畫,本無意轉讓。但沙先生並不灰心,仍不斷往來滬杭之間,又請出錢鏡塘、謝稚柳等名家從中周旋。吳湖帆被沙老的至誠之心感動,終于同意割愛。
1956年,《剩山圖》來到浙江博物館,成為 “鎮館之寶”。
李敖談《富春山居圖》給了後人的啟示:第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離合,第二種人與物品之間的離合,第三種,物品與物品之間的聚散。
《富春山居圖》為什麼引起我們的興趣呢?因為這個圖在六百多年前出現,可是三百年前分離了,結果到了現在,再重新又聚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