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華總商會永遠榮譽會長 謝湧海
2025年美元指數從年初的108附近,下跌到年底的98左右,累計跌幅9.26%,創下8年來最差表現。美元兌人民幣、歐元和瑞士法郎分別貶值4%、12%和13%,特朗普的單邊霸權政策令美元信用進一步透支。
美元,是美國霸權的標誌性符號 。二戰結束時,美國以全球56%的GDP佔比、75%的黃金儲備和50%以上的工業產值,確立了無可撼動的經濟霸主,美元也因此成為世界貨幣。當時的美元與黃金地位等同,任何國家可以用35美元向美國自由兌換1盎司黃金。鑒此,各國外匯儲備以美元為主、國際貿易以美元結算、大宗商品以美元定價,美元霸權就此奠定 。
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美國GDP全球佔比不足25%,黃金儲備佔比降至17%,工業產值佔比跌破15% 。更致命的是美國經濟結構嚴重失衡:其貿易連年逆差,2024年逆差達1.2萬億美元,創歷史新高,2025年頭十個月貿易逆差已接近2024年全年,情況更差; 其財政赤字長期失控,2024突破2萬億美元; 政府債務規模已飆升至38.2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GDP的130%,僅債務利息支出每年高達1.3萬億美元 ,超出其軍費開支。美國政府每發行1美元國債,約40美分用於支付債務利息,財政可持續性面臨嚴峻挑戰 。
鑒此,全球「去美元化」浪潮正在加速推進,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佔比已從2000年的72%降至2025年二季度的56.32%,創30年新低 ;巴西、沙特等國紛紛與中國開展本幣結算,繞開美元;各國央行瘋狂增持黃金,令金價不斷創新高;很多大的美債持有者紛紛減持美債,轉投其他資產。
面對美元霸權的衰弱,特朗普高喊「讓美國再次偉大」,希望重塑美國經濟和美元形象。然而,他實施的一系列激進而又矛盾的單極化霸權政策,不僅無助於美國經濟,更削弱了美元的國際信用。
1. 單邊關稅政策攪亂美元循環體系。特朗普政府大規模加徵所謂的「對等關稅」,打破了「貿易逆差輸出美元和資本回流支撐美債」的美元閉環。加徵關稅本想縮減貿易逆差,卻導致全球美元流動性收縮,多國被迫拋售美債換取美元,形成「美元荒與美債拋售」的惡性循環。同時還出現美債收益率飆升與美元貶值反常同步的現象,投資者將美元與政策風險直接綁定,對美元資產的信心大幅下滑。
2. 政策動盪衝擊美元資產穩定性。特朗普政府的貿易政策朝令夕改,例如,4月宣布關稅政策後,又突然暫停部分關稅,這種不確定性引發美國金融市場「股債匯三殺」。2025年經匯率調整後,美國標普500股市跑輸歐洲、日本和中國。此外,他還威脅解僱美聯儲主席,更加劇全球市場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擔憂,進一步放大美元信用危機。
3. 金融武器化加速全球「去美元化」進程。特朗普將美元結算系統武器化,疊加單邊關稅政策,讓各國紛紛探索非美元結算機制 。根據《2025年人民幣國際化報告》,2024年,跨境人民幣收付金額合計64.1萬億元,同比增長22.6%;2025年上半年,人民幣跨境收付金額合計為34.9萬億元,同比增長 14.0%。不僅受美國制裁國家在行動,歐洲、日本等美國傳統盟友也在擴大本幣結算比例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數據顯示,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佔比已從高峰時的72%降至56%,這種資產配置轉向正是對美元信用貶值的直接對沖 。
4. 債務屢創新高削弱美元信用根基 。美國國債已突破38.2萬億美元,2025年美債利息總額將超1.3萬億美元。特朗普加徵關稅的舉措推高了通脹預期與債務成本,美國借新債還舊債的成本持續攀升。這既加劇了市場對美國債務違約的擔憂,也讓美元作為全球資產定價錨的地位鬆動,其長期積累的信用被不斷透支。繼惠譽之後,國際信用評級機構穆迪5月16日也宣布,將美國主權信用評級從AAA下調至AA1。
特朗普試圖以逆全球化手段,維護美國的單極霸權,這與世界多極化的發展趨勢背道而馳。美元霸權的衰落,是全球經濟格局演變的必然結果,而非特朗普一人所能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