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龜山往長江邊走,江風會先一步迎上來。冬日的長江帶着一點薄霧,武漢長江大橋的輪廓在水汽里若隱若現;對岸蛇山黃鶴樓的飛檐挑出一片天際線,像一幅被時間反覆潤色的畫。
而武漢人常說的「一橋兩山」,指的便是這幅畫的骨架——武漢長江大橋、漢陽龜山、武昌蛇山,它不是一個新景點,而是一套把長江、名山、老城與城市生活重新「縫合」的文旅構想。在這三者之中,漢陽區正把自己最古老的文化名片——知音文化擦亮,讓來自內地和港澳的遊客,都能在山水之間聽懂江城武漢的故事。
一橋兩山:不只是「看風景」,更是「走得通」
「一橋兩山」最直觀的魅力,是它把武漢最有代表性的景觀放在了同一條視野里。
自1957年通車以來,武漢長江大橋便一直是這座城市的象徵。老一輩武漢人記得它通車時「天塹變通途」的激動。如今,它更像一條連接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線:橋上是飛馳的列車與車流,橋下是江水與輪渡,遠處是不斷長高的城市天際線。
龜山與蛇山隔江相望,一個在漢陽,一個在武昌。過去,遊客往往是「對岸看對岸」,在龜山看黃鶴樓,在黃鶴樓看龜山,很難把兩段體驗連起來。而如今,武漢正推動「兩山」之間的慢行系統與景觀連通,目標是讓遊客步行或騎行就能在山與江之間穿梭,把「看一眼」變成「走一程」。
對於遠道而來的外地遊客來說,這種「走得通」的體驗尤其重要,這意味着不用頻繁換乘,不用在景點間折返,順着江、沿着山,就能把武漢的歷史與現代一覽無餘。
漢陽的底氣:知音文化,最容易產生共鳴的「中國故事」
如果說「一橋兩山」是骨架,那麼漢陽放進這副骨架里的靈魂便是「知音」文化。
「伯牙鼓琴,子期聽之」的故事,在中國幾乎家喻戶曉。相傳伯牙在漢陽江邊鼓琴,樵夫鍾子期聽懂了他曲中的「巍巍乎若太山」「湯湯乎若流水」,兩人遂成知音。後來子期去世,伯牙摔琴謝知音,留下「高山流水」的千古佳話。
如今在漢陽,知音文化不再只是典故。走進古琴台,你會發現這裏不只有碑廊與庭院,還有互動展陳與體驗活動,遊客可以坐下來聽一段古琴,也可以親手撥弦,感受「樂與心通」的瞬間。
登上龜山,視野一下子打開,長江大橋與黃鶴樓同框的畫面幾乎是「武漢明信片」,傍晚時分夕陽落在橋面上,漫步於橋面,別有一番風韻。晴川閣背靠龜山、面朝長江,「晴川歷歷漢陽樹」的詩意在這裏幾乎是具象的,紅牆、古樹與江景疊在一起,讓人很容易理解古人為什麼會在江邊生出那麼多感慨。
2025年12月,湖北省文旅廳公告顯示,以龜山、月湖、古琴台、晴川閣等為核心的知音文化旅遊區正式成為國家4A級旅遊景區。對漢陽來說,這不僅是一塊牌子,更是一種確認:把這些分散的景點連成一個整體,讓知音文化從「故事」變成「可體驗的旅程」,這條路走通了。

古木映城:漢陽樹里的千年文脈迴響
晴川閣旁「歷歷」的景致,在漢陽區有着最直觀的體現,那株被譽為「武漢最古老樹木」的漢陽樹,已在漢陽鍾家村鳳凰巷中靜靜佇立546年。這株明朝成化年間紮根的古銀杏,因崔顥的千古詩句得名,枝繁葉茂間承載着江城的集體記憶。
圍繞古樹打造的漢陽樹公園南北園相映成趣,每當有遊客到此遊玩,無不被它高大古樸的外觀所震撼,當遊客在免費開放的漢陽科普館內了解了古樹的前世今生後,又都為它所承載的歷史意義所感嘆。
古樹與展館聯動,讓自然遺存與人文底蘊在此交融共生。每到11月中下旬至12月上旬,金黃落葉鋪就的小徑成為全城打卡地,古木、老街與遠處的江景相映,構成漢陽獨有的「古今對話」圖景。

從景區到生活:漢陽把文旅做成「城市日常」
很多外地遊客來到漢陽,會發現這裏的文旅並不只是「景點打卡」,而是和當地人的生活嵌在一起。沿着月湖走一圈,跑步的人、遛狗的人、散步的居民絡繹不絕。而位於湖邊的琴台大劇院和琴台音樂廳在演出季時,人們或三五成群或獨自赴會,一同感受「知音」之地的音樂滌盪。
這種「景區即生活」的氣質,讓漢陽的文旅顯得更柔軟:它不是把城市變成主題公園,而是把公園、江灘、老街、劇場都變成文旅的一部分。下午從古琴台開始,逛琴台景區與月湖,感受「高山流水」的文化氛圍;傍晚上龜山,在觀景平台看長江大橋與黃鶴樓同框,等一場日落;夜晚走到江邊,看大橋燈光亮起,再去漢陽江灘或附近街區吃一頓熱乾麵、喝一杯咖啡,把城市的煙火氣也裝進記憶里……城市空間既要高效,也要有溫度;既要有現代節奏,也要有讓人停下來的地方。漢陽正在做的,就是把長江邊的這片土地,變成一個既能「快進」也能「慢放」的地方。
「一橋兩山」的建設,讓武漢在長江邊重新整理自己的文化家底;而漢陽的知音文化,則讓這些山水與建築有了情感與溫度。「一橋兩山」不僅是一個旅遊目的地,更是一個理解內地城市發展與傳統文化活化的窗口。當越來越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踏上龜山、走過長江大橋、在古琴台前停下腳步,「知音」的故事就有了新的聽眾。(記者 張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