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任職世界著名投資銀行高層外籍男子，在灣仔豪宅單位5日內虐殺兩名女子，先後禁錮和性虐受害人3日，更施以割喉極刑，將屍體放入行李篋隨意棄置露台，拍下殺戮過程講述感受，介紹使用工具，極度兇殘變態，兩名死者遍體鱗傷，遺體傷痕纍纍死狀恐怖；負責調查的警員為伸張正義強撐下去，反覆翻看犯案經過、處理逾千件證物和錄取數十份口供，多年後回憶時仍眼泛淚光，最終兇手難逃法網，謀殺罪成判處終身監禁，還兩死者公道，更讓警員重新掂量這身警察制服的重量。

    案發在2014年10月25日，兇手聯繫曾經交易過的第1名受害人提供性服務。期間兇手禁錮性虐受害人3日，在10月27日更把受害人殘忍割喉殺害，然後用大型膠袋將屍體向內屈曲包緊，放入行李篋內並置於露台。

    數日後的萬聖節，兇手在灣仔一間酒吧，認識第2名受害人，議價港幣1萬元提供性服務。期間受害人抗拒兇手使用性虐工具，破口大罵，糾纏間兇手用刀割開受害人喉嚨，受害人氣絕。兩名死者遺體傷痕纍纍，死狀恐怖。兇手攝錄犯案經過，事後更拍片講述經過和感受，並介紹使用過的工具，內容極度兇殘變態，成為日後檢控時的重要證據。

    時任灣仔警區重案組偵緝女警員何玉儀勉力回憶不想記起的案情：「CID辦案無可避免會碰到陰暗的情節，容易引起負面的情緒。遇上極度變態、震毀三觀的案件，過程中唯有硬着頭皮面對。」10年前那宗兇殺案，以為在記憶中已刪除，直至接到訪問的邀請，那些影像和細節就像在電腦按動「復原」鍵，立即湧現眼前。重新講述案發始末、調查經過和起訴詳情，何玉儀心境應該相對平靜，在警隊多年來的磨練，原來沒有白費，但談到激動之處亦曾有想哭的感覺，熱淚盈眶。

                        女警何玉儀。

    2014年11月1日凌晨，萬聖節的餘熱未退，警方接獲報案，一名外籍人士報稱在灣仔一幢豪宅的某單位發生事故，案件很快便轉交何玉儀駐守的偵緝隊伍跟進。當時雖未有詳細資料，「但我有些不祥預感……當我到達案發現場，軍裝警員已經拉起封鎖線。」

    何玉儀到場後，撲鼻而來是一陣濃烈血腥味，視線所及血跡斑斑。遇害者為女性，遺體呈大字倒臥於客廳的血泊之中，血腥味夾雜屍臭味，死狀恐怖超乎想像。當時何玉儀已經忘記恐懼，只有憤怒。「兇手究竟是什麼人？與死者有何深仇大恨，能夠下此狠手！」何玉儀盡量放低情緒，保持鎮定，與同事一起蒐集證據。

    處理完客廳準備搜查堆滿雜物的露台，師兄打開玻璃門，移動一些家私雜物，見到一個行李篋，散發出中人欲嘔的氣味，探員均心知不妙。有一刻，何玉儀與師兄對望，期望內無一物。打開後卻發現另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女屍，何玉儀擔憂祈求不要找到更多屍體！她對自己說：「一定要把兇手繩之以法！」探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除兇器、手機、電腦及藥物等，凡是染了血的物件都視為證物，最後統計超過千件。 

    回到警署已天亮，上司問何玉儀是否需要換人？她心想：「為什麼要換人？」因為她第一次擔任IO（Investigation Officer調查員）？她很想還死者一個公道，她毫不猶豫答：「我可以。」她感謝上司的關心和信任，給予她一個難得的機會。案件會在高等法院審訊，標準嚴格，她對自己的要求也相應提高。

    處理千件證物和數十份口供是漫長的煎熬。在兇手的手機中，收藏部分性虐受害人過程和自白行兇感受的片段，也詳細記載成長經歷。何玉儀從頭到尾仔細看完，對他的了解可能比其家人摯友更深。他家境優渥，畢業於劍橋法律系，任職世界著名投資銀行，職高薪厚，身邊經常美女如雲，活脫脫是人生贏家，但後來在職場遇到挫折，漸漸沉迷酒色毒品不能自拔，終於誤入歧途。

    最令人震撼是觀看他的行兇過程，變態程度令人髮指。為尋找證據，何玉儀必須把影片及相片看完又看，逐格分析，她說：「不會具體描述內容，抱歉未能滿足好事者的獵奇心態。並非已經忘記，我只是希望永遠封存，以保遇害人士最後的尊嚴。」那管兩位女士的職業是什麼，都不應該遭遇如此泯滅人性的殘害。

    在審訊過程中，陪審員每人面前都有一個專屬的屏幕。播放行兇過程的片段時，只見他們搖頭掩眼，驚訝厭惡的表情反映內容的慘烈。至於審訊，那是探員們最緊張的時刻，稍有差池兇手逍遙法外，前功盡棄。辯方的律師團隊星光熠熠，經驗豐富。其中不乏知名大律師，他辭鋒銳利，集中攻擊專家證人，希望以精神狀況不能自控為抗辯理由。律政司與警方嚴陣以待，數不清反覆檢查證據多少次，務求滴水不漏，經得起挑戰。

    最後正義得以彰顯，兇手法網難逃，謀殺罪成，判處終身監禁。他在高等法院和終審法院兩次上訴都被駁回，此案正式畫上句號，這是多人努力的成果。雖然何玉儀只擔任其中一個角色，但能夠將兇手繩之以法，感覺對死者都有交代。當日那句回答「我可以」，在疲於奔命甚至瀕臨崩潰的時候，一直推動她堅持下去，也能夠兌現自己許下的承諾。或許，這就是她當刑偵人員的動力。

    時任灣仔警區重案組案件證物員陳銳警長表示：「濃烈腐臭味、蒼蠅亂飛，兇案露台一個脹大的行李篋，地上滿布蠕動的屍蟲，夾雜一灘屍水。」在案中擔當證物處理員的陳銳，當時第一次處理兇殺案，直覺告訴他篋內可能藏有第2名死者。任職警隊約30年的上司提醒他要有心理準備，情況可能極度震撼，陳銳幻想出種種最壞最恐怖的片段，讓自己不致太驚慌。

    陳銳小心翼翼打開行李篋，一對腳映入眼簾，脫口而出：「有隻腳！有隻腳！」，第2名死者頭部笠着數個膠袋，死去時間約一星期，表皮已脫落，惡臭撲鼻而來，中人欲嘔。其間又找到有關第2名死者的被虐片段，她慘被拖入浴室，之後被鋸頸而亡。陳銳直言：「第一次處理兇殺案，就咁震撼」。事隔10年這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甚至影響他的飲食習慣。他表示，以前喜歡吃鹹魚，但經過這次案件已不再吃，並形容屍臭味較鹹魚味濃烈10倍。

    陳銳認為，警隊傳承工作至為重要，前人將經歷過的寶貴經驗傳授給後人，讓新人提高能力，避免走冤枉路拐錯彎。他感謝前輩傾囊相助，現時已升級為警長的他，會與年輕同事分享經驗，延續警隊優良傳統。

                            陳銳警長。

    警隊犯罪心理學家剖析，兇手雖然擁有高智商，但工作不如意，慢慢選擇用錯誤的方法去處理負面情緒，養成酗酒、吸毒及沉溺性虐待資訊等習慣。

    兇手被捕後向警方稱曾服用可卡因並出現幻覺，又表示殺人過程中感到悲傷，但不內疚。根據臨床心理學家分析，兇手本身患有酒精及毒品使用障礙，案發時沉溺酒精及可卡因，導致他出現情緒高漲、興奮、精神錯亂、幻覺，及自制能力減低。他還有特殊性癖好，沉迷性暴力影片，渴望將暴力性幻想變為真實，以尋求刺激和滿足感。

    因此，建立健康正向的生活習慣和嗜好對個人的身心發展至關重要，既可以提升心理韌性，更能培養積極的人生態度，令自己更能面對逆境挑戰。（記者 區天海）

頂圖：死者遺體舁送殮房。

                     死者家人認屍後悲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