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美國總統奧巴馬對沙特進行了兩任內的第四次訪問。可從媒體報道來看,沙特國王接待不熱情,奧巴馬會後也難掩失望之態,美沙關系的緊張狀態短期內難見緩和。
在政治關系方面,沙特和美國在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方面原本就有太多不同,一個是政教合一的君主制,一個是政教分離的代議民主制。冷戰結束以來這些年,美國國內一直有“清算”兩國同盟關系的呼聲,特別是一些左翼人權分子和右翼宗教組織,堅持認為美國與一個支持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國家結盟有違國本。
“9·11”事件死難者家屬指控沙特政府資助恐怖組織之訴,讓矛盾進一步激化,也讓奧巴馬政府陷入了被動。不啟動對這一事件的司法程序,不好向民眾交代;啟動,便意味著不再認可對沙特的司法豁免權,會激起對方的報複及一系列連鎖反應。安撫沙特情緒,不讓訴訟影響雙邊關系的大局,是奧巴馬此次訪問中難以言明的重要目標。
在經濟關系方面,近年來的“頁岩氣革命”讓美國的能源結構和供需狀況出現了顛覆性的變化,美國和沙特這樣一對曾經因為相互需求而無法遠離的石油買賣夥伴,成了供給市場上的競爭對手。由益變損的,當然是沙特。油價持續低迷,沙特也不得不求變自救。美沙經濟關系,短期內很難恢複到過去的蜜月狀態。
在安全關系方面,沙特是美國中東地區的重要夥伴,但與以色列相比,它在美國人心目中的地位顯然稍遜一籌。近年來,美國對伊朗政策的調整,進一步讓沙特感受到了自身戰略地位被矮化的危險。對於沙特和伊朗這一對中東霸權競爭對手來說,敵人的敵人容易成朋友,敵人的朋友則經常友情難續,美伊關系的破冰,讓美沙之間有了信任危機。此次沙特等國慢待奧巴馬,仍大有迫使美國回歸中東政策“常軌”之意。
同時,美國自中東地區的戰略後撤、美國與中東國家關系結構的扁平化,也讓沙特擁有了擺脫美國控制、彰顯強國力量的壓力和動力。在也門問題、“伊斯蘭國”問題和埃及問題上,沙特“魅力四射”,不再唯美國馬首是瞻。有時甚至另起爐灶,不與“老東家”提前協調,讓奧巴馬政府非常尷尬。眼下的邏輯也很明顯,既然美國不“幫忙”維持中東地區的秩序,便也沒有理由阻止沙特等國家繼續開展一些維護國家利益的“自救”行動。
與那些共同擁護西方政治體制、共同擁護自由市場經濟同時又有“共同威脅”的美國對外同盟關系相比,美沙同盟有天然的內在缺陷。當下的兩國,價值觀認同裂痕拉大,共同經濟利益離心分離,共同安全利益大幅縮水,同盟關系在三根紐帶中都或多或少出現了問題,絕非奧巴馬訪問時所言分歧只是“戰略上的”。
此次,奧巴馬還親自造訪了海合會。嘴裏說要加強同盟關系,但兜裏不揣“禮物”,難享禮遇再正常不過。沙特不買奧巴馬的賬,不在於奧巴馬的任期所剩不多,而在於兩國分歧實在是越來越大,不好彌合。 (作者:史澤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