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俄羅斯媒體報道,5月6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將在索契會見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日本《朝日新聞》稱,這是安倍自2012年末擔任首相以來,和普京舉行的第10次會談。安倍4月28日在國會表示,希望和普京的會談能夠“努力創造歷史”。報道稱,普京自2009年訪問日本后,“一直沒有再來”,這次安倍訪俄,能否找到讓普京年內訪日的方向也頗受矚目。
對于日俄兩國的接近,美國方面充滿警惕,對于安倍不顧美國的警告,執意訪俄內心頗有怨懟。那么,安倍為什么“敢”沖破美國設置的障礙和樊籬,毅然表現出日本外交的獨立性呢?
首先,國際社會大背景出現了巨大的變化,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后,美國的國家實力迅速相對回落;新興國家獲得了巨大的發展。在這種背景之下,日本計謀求同美國加強戰略關系,同時又謀求日本自身有獨立的外交聲音,顯示日本獨立的外交政策,為日后美國衰落以后,樹立日本國際形象和外交政策上的獨立性做準備。
在美國國內,奧巴馬政府的弱勢,也助長了日本獨立外交的想法。當下奧巴馬政權在國會當中早已失去了執政多數黨的地位,成了“跛腳鴨”的政府,加上奧巴馬的最后任期將盡。日本認識到奧巴馬政府的這種弱勢狀態,不愿意在對俄政策上完全受到美國的約束。當然,在大的政策方向上,日本仍然要聽美國的指揮。比如,是否邀請俄羅斯重返七國集團會議。如果沒有美國的首肯,日本也不敢擅自邀請。
其次,從日本自身利益來講,此次出訪也是改善其周邊關系的需要。
自安倍執政以后,大肆鼓吹地球儀外交,但這恰恰是一個遮掩術,以此來掩蓋在東北亞地區外交上的失敗。日本和中國、韓國、俄羅斯等國都沒有處理好關系,最近鄰的國家,反而有近憂與仇敵的傾向,這對于日本的生存和發展十分不利,對安倍的民意支持率,也具有長遠的危害。因此近兩年來,安倍著手改善與近鄰國家的關系,企圖同韓國、俄羅斯等國獲得突破,以樹立自身的外交成就感,提升日本國內選民對安倍政府和自民黨的支持率。
由于烏克蘭事件,美國建立起了以西方發達國家為主體的制裁與遏制俄羅斯的陣營,日本不得不加入其中,為美國站隊。但實際上,烏克蘭受不受損失,和日本并沒有大的利害關系。反而制裁俄羅斯,不僅遭到俄羅斯的反制,也令日本在經貿利益上、政治關系上遭到損害。安倍這次出訪也是想擺脫美國的這一束縛,以日本國家自身利益為出發點,改善同俄羅斯的關系。
中俄兩國作為緊密的戰略伙伴,關系日趨密切,日本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兩國聯合給日本造成的壓力,安倍想通過緩和與俄羅斯的關系,在中俄關系之間,打進楔子,分化中國與俄羅斯之間的關系。當然,盡管安倍有這樣的戰略,俄羅斯不可能因為同日本緩和關系而損害同中國的戰略關系,孰重孰輕,普京及其他俄羅斯領導人有清晰的判斷。
當然,安倍試圖改善同俄羅斯關系也是出于實實在在的利益考量。
在安倍政府看來,俄羅斯遭到西方國家的聯合制裁,石油大幅度跌價,資金大量外流,此刻正處于最軟弱的狀態。再加上俄羅斯贏得了克里米亞大規模的領土,普京總統的人氣也已經提升到了歷史上空前的水平。在這種情況下,俄羅斯最可能出讓日本堅持想拿回的北方領土。所以,安倍想要抓住這樣一個有利的歷史時機,冒著美國反對的風險,也要進行一次收回領土的外交嘗試。
而對俄羅斯來說,深陷西方國家制裁的困局,經濟遭受嚴重打擊,在世界政治當中比較孤立,俄羅斯也愿意接受日本熱情改善關系的機會。希望在西方國家的制裁陣營當中,尋找到日本這樣一個薄弱環節,瓦解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的制裁聯盟。因此,俄羅斯在一定程度上也愿意改善同日本的關系。俄羅斯的這種心態,也使安倍政府看到了推動改善對俄關系的希望。
筆者認為,安倍著力于改善對俄關系的戰略,有值得理解與同情的方面。長期以來,曾經的蘇聯和現在的俄羅斯令日本感到了巨大的安全壓力。日本長期重視領土問題,期待有朝一日能夠要回北方四島。而當前,俄羅斯在西方聯合制裁之下,處于最軟弱的狀態,日本期待在經濟上對俄羅斯給予大的支援和讓步,換回領土。同俄方締結和平條約,以便緩解來自于北方的安全壓力,變威脅于合作。所以,安倍的對俄戰略與政策能否取得進展?還要看北方四島(俄羅斯稱為南千島群島)的解決結果。
(周永生,外交學院國際關系研究所教授、博導,海外網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