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債市風暴愈演愈烈之際,TS Lombard首席美國經濟學家布利茨發出警告,美聯儲重蹈歷史覆轍,在通脹尚未被徹底壓制之前便過早放鬆貨幣政策,這將推動十年期美債收益率在未來數年內最終觸及8%。
十年期美債收益率9月30日已升至5.3%,創2002年以來新高,華爾街多數機構正在討論6%是否是下一個關口。但布利茨在其最新報告中認為,5.75%只是下一個階段性平台,8%才是長期目標,屆時將對股市形成實質性壓制,並終結投資者數十年來形成的逢跌買入思維定式。
通脹高企不斷推升美債收益率
這一判斷的核心邏輯在於:寬鬆財政與寬鬆貨幣的政策組合,將在每一個經濟周期中推高通脹與收益率的中樞,而美國政治生態決定了這一局面短期內難以逆轉。布利茨明確表示,最早要到2029年,美國才可能出現真正壓制通脹的政治意願。
布利茨援引兩條華爾街經典規律:其一,企業利潤領先於就業,就業領先於通脹;其二,通脹最溫和的一年往往是復蘇的第一年。這意味着2026年是好年景,關稅和油價衝擊之下,基礎通脹實際上有所下降。但從現在起,若股市保持配合,高企的企業利潤將帶動更快的招聘,進而在2027年推高基礎通脹。
他同時指出,本周公布的8月核心PCE數據表面上低於預期,僅因0.247%的實際讀數四捨五入至0.2%,且基準修訂人為壓低了整個序列。與此同時,超級核心通脹環比上漲0.4%,其他服務分項創歷史最大漲幅,教育成本亦創紀錄攀升。
互換息差:市場在為財政風險定價
布利茨的分析中最具獨特性的部分,是對互換息差的解讀。他認為,收益率上行的深層驅動力在於主權債務供給過剩--發達市場政府債務需要滾動續作,而財政赤字的擴張速度快於名義GDP增速,各國央行又不再充當邊際買家。
最直接的信號來自互換息差:投資者越來越傾向於選擇在10年期限內收取浮動隔夜有擔保利率,而非持有固定票息的主權債券。這一趨勢在美國自2012年便已存在,但在疫情後已蔓延至全球,英國和法國的互換息差大幅收窄,德國的情況也趨於均衡。
布利茨強調,這是風險偏好問題,而非曲線問題。法國和德國共享同一家央行,英國央行通常跟隨歐洲央行,但兩國互換息差走勢卻出現分化。市場定價的,是財政風險,而非政策利率或通脹路徑。
他為美國十年期互換息差建立了模型,結果顯示,即便剔除收益率曲線形態和銀行資產負債表監管約束的影響,市場對美國國債的偏好仍在逐年下降。
布利茨的核心結論是:寬鬆貨幣與擴張財政的政策組合,將在每一輪周期中推高通脹與收益率的底部,直到出現真正願意以短期增長為代價壓制通脹的政治意志為止。
收益率上行的性質同樣關鍵。布利茨指出,迄今為止,收益率上行主要由實際利率驅動,這在壓制股市的同時避免了美元遭到拋售。但若驅動力轉向通脹預期溢價,股市表現尚可,美元空頭將迎來屬於他們的時代,屆時所有人預期已久的美元大熊市將真正啟動。
決定性變量在於美國淨儲蓄率已降至零,且沒有改善跡象。
高盛Delta One對沖業務負責人普里沃羅茨基本周表示,利率走勢已嚴苛到不容忽視,儘管股市表現出令人印象深刻的韌性。
此外,美國財政部對收益率走勢並非毫無影響力。Rabobank此前曾將財政部8月擴大的國債回購計劃稱為輕版收益率曲線控制,並警告稱更高的收益率惡化財政前景,進而推高期限溢價,進而再度推高收益率,回購操作打斷了這一循環,但未必能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