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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津:私欲能入畫嗎?我的意義就在這兒

2015-09-08
來源:京華時報

 《青城懷古圖》紙本水墨43×38cm 2014年

《青城懷古圖》紙本水墨43×38cm 2014年
《西藏組畫(十二)》紙本設色48×43cm1984年
《西藏組畫(十二)》紙本設色48×43cm1984年
《飲食男女》紙本設色68×138cm 2007年
《飲食男女》紙本設色68×138cm 2007年

9月10日,“無名者的生活——李津三十年”將登陸上海龍美術館。本次展覽將以“85新潮美術運動”為起始,通過100余件作品回溯李津三十年內的創作歷程。展覽開幕前夕,李津在北京的家中接受了記者的專訪。李津什麼都聊,他難以忘懷那一片對其影響至深的藏區;他曾懷疑“沉寂十年,我在堅持什麼?”但火起來後,他也能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被市場牽着走。去年的一趟青城山之行,讓這位愛畫美食和身體的藝術家發現,“我內心里頭,真正藏在最底下的其實是孤單”,而以往那些繁華不過是掩飾內心的那份孤單罷了。

從藝路

表姨周思聰建議學國畫

上一次見李津,是在7月于北京畫院舉辦的周思聰、盧沉的作品展上。熟悉李津的人或許知道,著名藝術家周思聰是他的表姨,當時的采訪中,看得出李津對表姨藝術的敬仰。

李津告訴記者,當年考上大學時,在選專業的問題上,他征求過周思聰的建議。“我們那代人起初都愛畫油畫,認為更逼真,所以想選油畫,但也不是很有底”。周思聰告訴他,“看你想當什麼樣的畫家,要是沒有太大野心的話,選什麼專業都行;如果想做一流畫家,學油畫就不如學國畫有優勢”。

油畫是西方的舶來品。在當時,國人能見到的西方油畫印刷品都極少,更別說原作了。相較于學習油畫的環境來說,學國畫的環境要好太多。李津自己一琢磨,確實是這麼回事,他便選擇了國畫。

由于大學之前,李津接觸的都是速寫和素描,而水墨則完全是另一套玩法。從西畫的路子上轉過來,李津費了不少勁,打下了堅實的國畫基礎。盡管在學校那會兒,李津也畫過“正常”的畫,但在他職業生涯中幾乎沒有畫過傳統意義上的水墨畫,而是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越走越遠。

赴西藏

效仿高更去別處尋找藝術

李津曾在不同的場合說過西藏對其藝術的巨大影響,當記者再次提及這個地名時,他脫口而出,“不去西藏就不會有今天的李津”。

1983年畢業留校後,李津申請援藏。當時迫切赴藏的原因有兩個,“一方面是當時特別崇拜高更,而他遠離藝術中心巴黎去遙遠的塔希提島尋求藝術的經歷,特別感染我;另一方面是我的藝術也陷入了困境,那種按照統一教學大綱的模式,讓我覺得很壓抑”。

1984年,李津如願成行,在西藏大學藝術系講學一年。到了那兒後,他發現“那種完全不同的風情,不做形式上的探索,直接描繪都會很感人”。

到了西藏之後,李津有一種釋放的感覺,“完全被打開了,在那兒畫畫沒人會提醒你要注意筆墨、注意皴擦點染,我放棄了很多學院里所謂的傳承,只是把毛筆和墨當成是我更熟悉的一種材料,更多的是考慮自己感知到的世界,更見我本性的東西”。

一年後,李津带回了很多表現性的作品,他用這批畫進入了85新潮美術這個局。“現在看當時的作品感覺很強烈,壓縮好多語言,很單純”。

創作

私欲能入畫嗎我的意義就在這兒

李津按照嚴格的學院體系走下來,不過,最後他卻走上了一條“顛覆傳統”的路子。將曾經不能入畫的那些個人私欲,如各種熱氣騰騰的肉類、沒什麼美感的人體毫無掩飾地鋪陳在宣紙上。而直接刺激他步入“活色生香”世界的則是繁華都市中的市井生活。

從西藏回來後,他跑到了南京,周遭環境的變化再一次改變了李津的創作,他不再畫藏北的犛牛,而是改畫江南淑女。到了上世紀90年代中期,李津回到了北京,過上了胡同生活,正是胡同生活的世俗性,讓李津感到了生機勃勃。

回憶繪畫上的轉變,李津說,他當時給人的感覺是從主流繪畫變成了小情、小趣、小我,把自己一些基本的私欲當成是一種創作的主題來張揚,“就好像是炫耀你吃的那頓飯吃得怎樣一樣,這種婆婆媽媽的事情能拿出來說嗎?我的意義就在這兒”。

在今天看來,這種描繪個人基本欲望的繪畫已經有些常見了,但在那個年代是禁忌,自古以來沒人這麼玩,“這種玩法相當冒險”。

有這麼高人氣當時做夢都沒想到

李津的選擇在最初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里,不太被認同,“從上世紀90年代到2000年,我是沉寂的,甚至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了”。那會兒,大型的有關水墨探新的展覽、水墨人集體關心的題材,李津都持拒絕的態度,“我肯定也痛苦過,也懷疑過,但其實自己放棄了也就是重拾了;每個領域都不會再找我的時候,我只能自己玩了”。

但他慶幸的是,自己還熱愛繪畫,“這是最後衡量一個藝術家的標尺,什麼理由都沒了,即使沒錢買紙了,還要拿着棍子在地上畫,這是藝術的需要”。在公園里看老人們用毛筆蘸水在地上寫字時,他很感慨,“我覺得這個過程特別牛,這是他們真想寫字,寫字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他們把內心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李津感覺自己火了的時候是在2000年以後,“租住的小地方換成了大的工作室,從只能請得起3個人吃飯到可以請33個人吃飯”,這種急速的變化,李津都覺得有些意外,“我今天有這麼大的人氣,在當時做夢都沒有想到。”

李津自比“良導體”,周遭環境的變化也會直接投射在他的作品上。“早一點的東西要不畫我的三口之家,要不畫我在北京胡同的小院,多是一個胡同里的產物;到了2002年,我租了大空間,從那兒以後,畫面上的人開始漸多,開始豐盛起來”。李津笑說,“從我的作品變化,還能看出我住房面積的變化”。

破局

回溯三十年宣告破局的時候到了

最開始,喜歡李津作品的藏家大多都是外國人,“中國人買我畫的時候,已經很靠後了”。李津清楚地意識到,這部分中國藏家中,真正懂他的人也不是太多,“做生意的人挺多的”。其中不少附和“李津作品好”的人,還不乏那種“不敢說看不懂的,他怕人笑話他”。李津很享受這種“強勢審美”带來的快感,“或許作品一開始讓他特別不舒服,但後來慢慢習慣,作為一個藝術家來講,這是一件特別有成就感的事情”。

至于即將開幕的這個展覽,李津的初衷是希望喜歡他作品的觀眾可以看到一個“變化的李津”。“因為我還算是厚道人,總覺得大家對我的熱情不是平白無故的,也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可能喜歡什麼,不過這種回饋社會的心理時間長了,我的藝術就會有很多妥協”。

李津不想一成不變,“如果停留了,那就不是李津了,當自己的身體、周邊的環境都變的時候,藝術不可能不變化,如果不畫與你狀態所匹配的東西,這樣的作品一定蒼白,所以我要找一個新的方式”。他想通過這個展覽來“破局”,“如果被贊揚聲和認可包圍起來了的話,會带來很多的問題,包括斗志、自己的自由度,所以我打算用這個展覽向大家有個交代”。

破局之後要怎麼走?李津沒有直接回答,“得用作品來說話”。不過,去年的一趟青城山之行,所畫就的一些作品或許能找到些苗頭。那種非常具有出世感的純水墨,跟往日鬧哄哄的畫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通過青城山那批作品,至少我找着自己內心的東西了,在我內心里頭,真正藏在最底下的其實是孤單”。

[責任編輯: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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