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國總統奧巴馬在《華盛頓郵報》撰文稱,美國主導的TP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執行高標準將確保由美國而不是中國等國書寫21世紀貿易規則。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就此答記者問時指出,“美方的立場口氣較大,但格局較小”。
近年來,無論是媒體采訪,公開演講,還是發表國情咨文,奧巴馬在談到TPP時,幾乎到了“言必稱中國”的地步,并重復強調美國必須牢牢把握國際貿易規則的制訂權。這一說法成了奧巴馬談TPP的標準說辭,為了游說美國國會和公眾接受和支持TTP談判及其協議,可謂使勁渾身解數。奧巴馬在第一任期開啟“亞太再平衡”戰略,積極參與并主導TPP談判進程成了美國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
從戰略上講,美國要鞏固其在世界范圍內的優勢地位,既要確保經濟、軍事、技術等領域的硬實力優勢,又要維持規則制訂和話語權等軟實力優勢。二者相互促進,這將是美國維持世界事務主導地位的理想狀態。美國政府把TPP看作是實現這一戰略目標的一個重要工具,繼續維持全球治理的主導權,讓美國貿易理念和治理理念引領世界。
從經濟上講,美國看重亞太地區的投資貿易機會和發展潛力。美國不僅期望通過TPP在傳統自由貿易領域打開更大市場,而且在新興服務業領域獲得更多更自由的市場準入,充分發揮美國的比較優勢,以公平為名為美國的大中小企業獲取更多機遇。
從政治上講,奧巴馬力求任期結束前使TPP協定在國會獲得通過,借此使奧巴馬作為美國總統的歷史遺產豐厚一些。對于奧巴馬力推的TPP,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國會議員沒有按照黨派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而是打破黨派界限形成新的分化組合。美國國內對TPP的爭議不斷,加上大選因素,還有一些議員和利益集團拿TPP同奧巴馬在別的議題上討價還價,奧巴馬面臨著一場惡戰。
鑒于上述考慮和背景,奧巴馬為推進TPP,拿中國說事兒,自認為對國內有說服力,也符合美國自身邏輯。畢竟美國戰后在很大程度上主導著國際規則的制訂,擁有超乎其他國家的話語權,并從中獲益。隨著中國快速崛起,國際影響力不斷擴大,各種版本的“中國威脅論”在美國出現并都有一定市場。奧巴馬在TPP上的涉華言論迎合了美國一些輿論的涉華思維定式,可以引起共鳴,為TPP贏得更多支持,同時也為反對者挖了陷阱——反對TPP,就是讓美國在國際規則制訂的競爭中敗于中國。
然而,從全球角度、世界大勢和中美關系大局來說,奧巴馬的言論就顯得格局有些小了。包括經貿在內的戰后國際秩序存在不公正、不公平之處,原有規則的改進完善以及新規則的制訂,應該由世界各國共商共定,而不是由美國等個別國家說了算。美國一再強調由自己主導國際規則制訂,美國就一定代表全世界各國的利益?美國不應過度強調本國利益,一心憑借競爭優勢,打著“公平貿易”旗號追求“特惠貿易”。
國際貿易規則的制訂和實施要考慮各國的國情,求同存異很重要。一國不能以國情為由故步自封、對外封閉,也不能門洞大開,對本國產業和市場造成巨大沖擊。不同國家的利益多元化,一國內部的利益訴求也是多元的,美國國內對TPP就存在激烈爭議,反映的是不同利益集團的不同取向。美國一方面在國內尋求TPP共識、在TPP成員國間達成妥協,體現“求同存異”,另一方面卻指責中國等國的國內貿易投資政策。這是雙重標準。
中國并沒有站在美國的對立面,無意爭奪國際貿易規則主導權,主張的是合作共贏。中方在TPP問題上持開放態度,并不排斥。中國堅持各種貿易安排相互補充,并行不悖,對TPP同樣也樂見其成。不同的貿易安排之間存在一定的競爭關系,只要是良性的,并無不妥。中國積極參與各種形式的貿易安排談判進程。美國表面上宣稱“如果中國有興趣,且能滿足各種標準的話,美方也歡迎中國加入TPP”,實際上是表里不一的。
中美兩國共同利益大于分歧,在經貿領域尤其如此,而夸大雙方在國際貿易規則制訂方面的分歧無益于兩國的國際合作。況且中國已確定了“形成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的目標,正積極參與和推動本地區高度透明、開放和包容的自由貿易安排。
毋庸諱言,國際規則的制訂事關國際秩序,事關包括中國在內的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根本地位和利益。中國要與其他發展中國家一道積極推動國際治理體系的改革和完善,參與全球治理和國際規則制訂,確保規則盡可能反映廣大發展中國家的利益和訴求。對于TPP對中國對外貿易投資的實質性影響,中國也在未雨綢繆,沉著應對。
(賈秀東,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特聘研究員,海外網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