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安生
數字人民幣作為中國央行發行的法定數字貨幣,已形成「一幣兩庫三中心」架構,具備賬戶與價值雙重屬性、可控匿名、可編程性和法償性等特徵。中國人民銀行自2014年啟動研發工作,2016年成立法定數字貨幣研究所,成為全球最早從事法定數字貨幣研發的官方機構之一。2026年1月1日,數字人民幣正式進入存款貨幣型2.0版。根據中國人民銀行出台的《關於進一步加強數字人民幣管理服務體系和相關金融基礎設施建設的行動方案》,銀行機構為客戶實名數字人民幣錢包餘額計付利息,遵守存款利率定價自律約定;銀行可以對數字人民幣錢包餘額自主開展資產負債經營管理,由存款保險依法提供與存款同等的安全保障;對非銀行支付機構而言,數字人民幣保證金與非銀行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無差異。這一制度安排標誌着數字人民幣從「數字現金」向「數字存款」轉型,為其融入現有金融體系奠定了制度基礎。
經過多年的技術積累與試點探索,數字人民幣已從技術驗證階段進入規模化推廣階段,並且已建立起初步的生態框架——試點覆蓋範圍廣泛、賬戶規模龐大、技術架構領先、跨境應用初步落地。然而,從核心指標來看,數字人民幣的生態建設仍處於初級階段,數字人民幣生態建設面臨用戶活躍度低、商戶接入動力不足、國際互認機制不完善等多重深層次挑戰,發展現狀與戰略目標之間尚存顯著差距,目前面臨的主要問題主要反映在以下四個方面:
一是用戶活躍度與賬戶規模存在落差。儘管數字人民幣錢包開立數量龐大,但實際使用活躍度仍有待提高。這一現象的根源在於用戶習慣的慣性——微信支付和支付寶已深度嵌入日常生活,形成了完善的生態系統和用戶黏性。數字人民幣與之功能存在一定重疊,缺乏足夠的差異化優勢來吸引用戶主動遷移。從「聽說過」到「使用過」再到「常用」,數字人民幣需要跨越多道障礙。
二是商戶接入積極性有待提升。商戶是支付生態的關鍵環節,但目前商戶對數字人民幣的接受度仍有提升空間。部分商戶的POS機設備不兼容數字人民幣支付,需要升級或更換設備,帶來額外成本壓力。同時,由於缺乏類似微信支付、支付寶那樣的用戶補貼和營銷活動,商戶缺少接入數字人民幣的主動意願。這導致用戶在實際消費場景中難以找到支持數字人民幣支付的商戶,形成惡性循環。
三是技術優勢尚未充分轉化為市場優勢。數字人民幣在無網無電支付、智能合約、可控匿名等技術層面處於國際領先地位,但其技術優勢尚未充分轉化為市場優勢和用戶價值。支付體驗的便捷性、應用場景的豐富度、用戶服務的完善程度等方面,與成熟的商業支付平台相比仍有差距。
四是國際化推廣面臨多重挑戰,在國際化層面,數字人民幣雖已在技術層面做好了準備,也建立了貨幣橋等多邊合作框架,但距離真正實現全球範圍內的規模化流通使用仍有很長距離。各國央行數字貨幣的技術標準、監管政策存在顯著差異,實現互操作性需要漫長的國際協調過程。Swift數據顯示,人民幣在全球支付中的佔比約為4.3%,雖連續保持全球第四大活躍貨幣地位,但與美元約45%的佔比相比仍有巨大差距。
展望未來,可以預期,數字人民幣將從零售支付向批發領域擴展,從支付擴展至包括存、貸、匯、投等在內的廣義金融業務,在提升用戶體驗、激活實際使用、深化國際合作等方面將會不斷取得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