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員 董江南

香港駐倫敦經貿辦行政經理袁松彪及英籍前邊境人員衛志樑，日前被英國法院以「協助外國情報機關」罪名定罪。該案件表面看似乎塵埃落定，但細究其法律依據、審訊過程與現實影響，處處都經不起推敲。

首先，本案所援引的英國《國家安全法》2023年底才生效，立法之初便因定義寬泛而備受爭議。當中「協助外國情報機構」的罪名，更模糊得令人不安。經貿辦人員聯絡在英港人、掌握社區動態、推廣商貿合作是日常職能，但在這部新法律下卻輕易被貼上「情報活動」標籤。法律的邊界在哪？全憑起訴一方的需要而定。拿一部定義含混到連本國居民都深感恐懼的法律，去刑事追究他國經貿機構的行政人員，這哪裏是依法辦事？分明是借法整人。

其次，案中關鍵人物、原第三被告Matthew Trickett在取保候審期間離奇死亡，辯方因此喪失了對核心當事人的交叉質證機會。關鍵證人缺席，案件事實能否被完整還原，要打一大問號。更令人質疑的是，陪審團最終以10比2達成裁決。該比數雖構成有效裁決，但那兩票反對恰恰說明一個尷尬的事實：即便置身英國本土的法治語境，對所謂「罪行」的定性也存在分歧。證據鏈殘缺不全、陪審團未達共識，如此「裁決」怎能服眾？

再者，值得警惕的是，該案對國際經貿秩序的衝擊不容低估。香港駐外經貿辦依據基本法第156條設立，核心職能是促進香港與駐在國之間的經貿往來。如今，對這樣一個機構的職員動用國家安全法律實施刑事檢控，無異於向全球駐外經貿代表發出「嚴厲警告」——你為促進合作而從事的任何正當工作，都可能隨時被駐在國單方面歪曲為「情報活動」。此例一開，國際商貿環境中代表機構人員的法律風險將變得不可預測，各方長期積累的協作與互信基礎也將受損。英國動輒以「規則為本的國際秩序」標榜自己，殊不知這一刀砍下去，砍的正是規則的根基。

說到底，該案絕非什麼依法獨立審判，而是一次赤裸裸的政治操弄：用一個定義寬泛到近乎「口袋罪」的國內法，單方面將他國經貿人員的正當履職污名化為「犯罪」。這是對國際法治「主權平等、不干涉內政」核心原則的公然踐踏。英方借法律之名行政治打壓之實，到頭來只會搬石砸腳、反噬自身。

頂圖：香港駐倫敦經濟貿易辦事處。資料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