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韓近年來最大規模聯合軍演正在進行中,國際社會對朝鮮的制裁也已付諸實施。但朝鮮服軟了嗎?沒有。朝鮮針鋒相對地做出連續回應,除了多次發射短程導彈,還放話要抓緊進行第五次核試驗,抓緊核彈頭小型化研制和爆炸試驗,抓緊導彈重入大氣層試驗。我認為,朝鮮想通過這些舉措向世界證明:一是已經或即將完成核彈頭小型化並安裝在運載火箭上;二是洲際彈道導彈再入大氣層、打擊地面目標的試驗即將進行。
前段時間《環球時報》社評認為,美韓對朝軍事打擊的時間節點取決於兩個條件,即核彈頭小型化,能安裝在彈道導彈上;掌握導彈重返大氣層技術,命中遠在10000多公裏外的美國本土。我贊同這樣的判斷。盡管美韓相關研究部門和政府、軍方人士的主流看法仍是朝鮮還不具備這兩個條件,但已有美軍高官聲稱不排除朝鮮已經或即將具備這兩個條件,這更像是真要動手的信號。同時朝鮮自己也不遮掩,高調放聲已經具備這兩個條件,“要把美國從地球上抹去”,挑戰意味極濃。
據此,我認為美韓方面對朝軍事打擊的動機近期或已成熟。那么,美韓當下是否已有對朝軍事打擊的實力和作戰方案了呢?一年一度的美韓軍事聯演為其集結打擊力量、做好打擊之前准備,提供了一個說得過去並相對隱蔽的良機。目前聯合軍演已進入“禿鷲”實兵演練階段,韓軍30萬人和美軍1.7萬人參加,包括兩個航母戰鬥群、兩個兩棲打擊群及其支援艦船;十多架F-22隱形戰機,B-2戰略轟炸機也參與其中;還有從未在朝鮮半島出現過的特種部隊和地面炮兵、防空兵等增援兵力。各軍兵種力量結構堪稱合理,沒有明顯短板,具備強大的三軍聯合打擊能力。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僅憑已經集結的軍力,足夠在半島打一場高烈度的現代戰爭,至於“外科手術式”的打擊和“斬首行動”已不在話下。同時,美軍就近從日本、關島等基地調兵增援半島也不困難。
美韓對朝打擊也早有作戰預案,美韓對此並不掩飾,除了代號為“8022-02”的核打擊計劃,還有“5027”“5015”和“4D”等升級版、混合版、精簡版作戰計劃,包括防禦、反擊、反攻、進攻等作戰行動。准備在韓國部署“薩德”反導系統也是計劃內容之一,這次又爆出主動進攻的“攻克平壤”計劃。至於是否還有規模小一些的打擊核設施和導彈發射場計劃甚或直接打擊朝鮮指揮中樞的計劃,答案似也不難想見。
面對嚴厲制裁,朝鮮絲毫沒有顯示出妥協的意思。核彈小型化與運載工具研制和試驗正夜以繼日、分秒必爭地進行。即使還未真正完成,但按朝鮮曆次核爆和發射衛星的進度,也是指日可待。朝鮮還針鋒相對地發起對抗性軍演,不僅演練防禦,還演練進攻性的“占領首爾”。當前的戰爭動員是全社會性的,全國有100多萬適齡青年報名參軍,恐怕也不能當作姿態看待。另外,朝鮮應該也切實感受到美韓這次恐怕不只是威脅,而是真要動手,於是緊急呼籲聯合國審議和停止美韓軍演。
美韓和朝鮮都在實施“戰爭邊緣政策”,這使雙方對撞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而且一旦發生對抗,恐怕不是“擦槍走火”那么簡單,也不是任何一方能夠控制局面的。
美韓對朝打擊的可能時間節點和級別
美國暫時還未動手,可能是考慮到:一、奧巴馬政府任期明年就將結束,其長期收縮的戰略很快就可圓滿收官,不想再發動可能控制不住烈度和規模的戰爭。二、中俄都不同意在半島發生戰亂。如果美韓主動進攻,要顧慮半島東側和西側海域都在俄中軍力威懾之下。不經中俄同意或默許,美韓海上力量生存和行動將受到嚴重威脅。據美媒稱,俄軍近日在其遠東濱海地區進行了登陸演習,不排除牽制美韓的意圖。三、美國與中國經過艱苦談判終於就聯合國對朝制裁決議達成一致,制裁效果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顯現,現在迫不及待動手將很難說服中國。還有一個似是而非的顧慮,就是朝鮮對韓國首爾報複性炮擊。我倒覺得這是朝鮮的虛張聲勢,因為目前朝鮮射程真能到達首爾的只有幾百門170毫米穀山大炮、240毫米以上的火箭炮和一些短程導彈,但三八線北側縱深30-40公裏大都是平原地和起伏地,無法部署炮兵,而穀山大炮射速極慢,對方容易展開炮火反擊。朝方炮火確能給首爾造成損失,但韓國如果下決心打,這點損失尚能承受。
朝鮮長期遭受國際社會制裁,雖然這次制裁加強,但可能仍需一定時間才能見效,屆時恐怕朝鮮已經實實在在具備了對美國本土的核打擊能力。美國能容許嗎?同朝鮮具備對美核打擊能力相比,美國的那些顧慮可能就不足為“慮”了。
據我判斷,美韓對朝鮮的軍事打擊可能分為四個級別:一是小規模的,主要打擊朝衛星發射場、研制工廠以及相關技術設施,破壞核彈的運載能力;二是中小規模,除仍要打擊朝導彈設施外,主要打擊朝核設施和核武倉庫,阻止核彈小型化進程,破壞其核武能力,但這要冒著造成核汙染的風險;三是大中規模,主要打擊已標定的數百個軍事目標,癱瘓朝鮮的主動進攻和反擊能力;最後是大規模進犯,用武力推翻朝鮮政權。
我認為,美韓對朝軍事打擊的時間節點,除了在這次美韓軍演4月30日結束前,下一次可能是在朝鮮進行第五次核試和發射重返大氣層的導彈之後。朝鮮如果進行第五次核試驗和洲際導彈試驗,既說明聯合國這次制裁的失敗,又證明朝鮮已具備對美本土的打擊能力。這一天可能不會太遠,中國應根據這兩個時間節點做好萬全准備。(作者王洪光是原南京軍區副司令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