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防長卡特在紐約的外交關系委員會發表演講時表示,部署薩德反導系統正在按計劃進行,同時強調,這是美韓之間的事情,與中國無關。在部署薩德的問題上,卡特的講話也露出了美國的底牌,之前美國國務卿克裏模棱兩可的態度被證明只是一種姿態而已。薩德系統遠不僅是一件武器系統,而是關系到東北亞地區的戰略平衡,怎麼可能只是美韓之間的事情呢?
中國外長王毅已經多次表達了中國政府對於在朝鮮半島部署薩德系統強烈反對的立場,因為這一武器系統所包含的X波段雷達可以輻射到亞洲大陸腹地,中國和俄羅斯的戰略縱深被大大壓縮。當中國、俄羅斯的導彈系統暴露在美國的雷達系統之下,大國之間的核威懾平衡就被打破了。如同美國在東歐部署反導系統,名義上是監測伊朗的導彈,其實是針對俄羅斯,薩德入韓也像是這一版本在亞洲的複制。
卡特的表態至少意味著,薩德入韓是美國的既定戰略,雖然出現不同的聲音,但是並沒有改變這一目標。因為朝鮮第四次核試驗,韓國對部署薩德系統的態度發生了重大改變,從被動部署變為主動要求部署。而克裏在中美外長會晤期間曾表示,並非一定要部署薩德,結果引起韓國媒體嘩然,認為韓國利益被出賣了。最近朝鮮進行洲際導彈發動機的試驗,則給薩德入韓加了一道佐料,因為這一系統主要攔截中遠程導彈,美韓與朝鮮在部署薩德系統上,竟然結成了奇異的聯盟。朝鮮需要支撐其核威懾說辭的核武戰力,所以不斷證明自己的核導能力,而這只能刺激韓國部署武器系統,強化美韓軍事同盟;反過來,美韓同盟的提升也讓朝鮮牢牢抓住核武,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朝韓之間陷入了安全困境,並且外溢到半島之外,薩德就是明證,薩德入韓已經成為美國打入中韓關系的“楔子”,使美國有可能強化美日韓三邊軍事同盟,迫使這一地區在安全議題上出現“陣營化”。事實上,從技術和成本來說,部署薩德系統都是非常“不經濟”的,每一套系統高達10億美元,問題的關鍵是,即便有了薩德,也不能攔截朝鮮短程導彈的飽和攻擊。但是當薩德被韓國認定為保護自身安全的盾牌的時候,成本問題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
對於韓國來說,薩德入韓其實帶來了更大的風險,將韓國卷入到了大國博弈的遊戲之中。美韓同盟從來就是針對朝鮮的,而不會針對第三方。因薩德系統,韓國的自我防禦行為對第三方其實構成了戰略威脅。絕對安全的思維並沒有帶來真正的安全,反而是更大的不安全。安全來自於戰略的平衡以及各方對現狀的認可,而不是部署更先進的武器系統,軍備的擴張往往導致安全困境。作為一個中等國家,韓國並沒有能力重塑東北亞的安全格局,但也不應該去打破現有的平衡,因為那是不智之舉。 (作者:孫興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