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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幣選票,你投給誰?

2016-09-13
来源:澎湃研究所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同年11月,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駕臨倫敦經濟學院,提問學者:為什么經濟學家沒有預見到危機?(Why did economists not foresee the crisis?)年來,世界對於危機的反思日複一日,甚至深入到一些最基本的范疇,比如貨幣。

  本文就來談談錢。對使用者而言,錢/貨幣是購買力,是資產,而且是流動性最好的資產——它有別於其他資產之處,正在於用以換取其他資產的難度最小。我們可以用貨幣購買商品和服務,以滿足“衣食住行”等消費需求,也可以用貨幣購買存款、房產、股票等等來進行理財投資。說白了,我們的經濟生活不外乎兩件事:掙錢和花錢。微觀個體的經濟選擇——錢要怎么掙,又該怎樣花,互相交織,最終形成宏觀經濟的基本面。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手裏的貨幣可視作一種選票。

  對於創造者(亦即中央銀行)而言,錢/貨幣則非資產,相反,是負債。在很大程度上,發行貨幣是個“無中生有”(17世紀英國銀行家威廉•帕特森語)的過程,之所以可以這樣做,則是基於一種我們稱之為“信用”(credit)的東西。中央銀行通過調控其自身的負債規模(數量手段)和負債價格(價格手段),來影響個體手中貨幣選票的流向。

  貨幣是資產,也是負債;它的這種雙重屬性,帶來了流通領域的湍流。多年來,尤其是“大蕭條”之後,經濟學家們一直嘗試為此提供解釋,由此帶來不同流派之爭(如“凱恩斯學派vs貨幣學派”),至今沒有定論。

  2008年以來,危機蔓延。就在經濟學家還在為“女王之問”感到難堪的時候,中央銀行的銀行家們已經大踏步地將世界帶入一個未知的貨幣時代——超級量寬、負利率,甚至“直升機撒錢”也成為政策選擇。

  央行的“奔放”,帶來了小市民的困惑——錢越來越多,怎么花就成了問題。正常情況下,人們或“血拼”消費,或購買價格漲幅預期好的資產(如房產),又或直接兌換成另一種更安全的貨幣。不管哪種情況,一旦出現“羊群效應”,接下來的劇本就都差不多了——惡性通脹、資產泡沫、貨幣貶值,這三種情況或單一突顯或疊加發生。近來,我們身邊高漲的換彙熱情、離婚買房狂潮、海淘瘋,似乎都可以放在這一劇本框架下觀察。

  筆者選取兩個指標:M2/GDP和外彙儲備/M2(折算美元後計算所得),來勾勒上述變化,或者說隱憂。

  

 

  數據來源:國家統計局,中國人民銀行,作者計算

  2008年之後,這兩個指標都出現了明顯變化——

  (1)M2/GDP結束連續5年的下降趨勢,轉而快速上升,到2015年底已升至203%,7年上升了54%;

  (2)外彙儲備/M2相反,在2008年達到峰值(29%)後持續下降,截至2016年7月底,已降至14%。

  而變化透露出兩個基本事實:一是經濟增長明顯慢於貨幣供給的增長。前面說過,央行的貨幣負債基於信用,而信用最終是要靠經濟增長來背書的。

  二是外彙儲備作為央行資產,其覆蓋貨幣負債的能力快速下降。也就是說,如果民眾一窩蜂地換彙的話,央行的家底就不夠了。危機前,2003年-2008年,央行貨幣負債的增速也不慢,M2由18.5萬億一路增至47.5萬億,漲幅156%。但那時,宏觀經濟處於上行軌道,央行外彙儲備一度超過4萬億,腰杆硬得很。可惜今時不比往日,截止8月底,我國外彙儲備已降至3.185萬億。

  經濟好的時候,中央銀行容易獲得民眾的信任,對於貨幣流向的引導也更為簡單有效。如今經濟下行,而微觀個體用手裏的貨幣投出“不信任”票的渠道又越來越多,貨幣當局如何有效調控經濟就成了問題,搞不好的話,越調控越失控。而調控可以做減法(如去杠杆),也可以做加法(如拉GDP),筆者更傾向於後者,起碼就提振信心而言,副作用要小一些。

[责任编辑:许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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