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英國《金融時報》一則關於委內瑞拉停屍房的消息引發廣泛關注。該報援引卡拉加斯停屍房工作人員的話說:「十年前,我們每周約收到七八具屍體。如今,該數字已上升至40到50人。」死亡人數暴增凸顯該國混亂局勢正進一步升級。隨著經濟和政治危機的不斷惡化,現今的委國民眾連水、電、食物和藥物等基本需求已不能得到正常提供,社會穩定及個人安全正遭到嚴重威脅。
過度依賴石油通脹數字驚人
諾獎得主佛利民曾指,通脹是一種可能摧毀社會經濟的疾病。若再有高企失業率「作伴」,民眾的感受便只有兩個字——痛苦。那麼,委國的通脹率究竟有多高?根據官方公布的數據,該國2015年通脹率為180%,但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實際數據可能更高。IMF近日評估,委國今年的通脹率極可能上漲480%,明年漲幅更可能高達1642%。如今,委國貨幣博利瓦兌美元的黑市匯率早已突破1000比1的四位數大關。委國官方匯率體系十分复雜,官方匯率允許普通人1美元兌換306博利瓦,但多數人並不按照官方匯率購買美元。另外,雖然委國已很少公布經濟數據,IMF仍預測該國今年失業率為17%,明年將漲至近21%。在彭博最新編制的2016年全球悲慘指數排名中,委國再度榮登榜首。
擁有2970億桶世界最大石油儲量的委國,何以悲慘至今天這般田地?不得不說成也石油,敗也石油!委國經濟的最大問題正是石油。不可思議的是,一直以來該國95%的外匯收入、25%的GDP和50%的政府財政收入都依賴石油出口,同時更有90%以上的食品和日用商品(包括廁紙、牛肉和洗发水)依賴進口。如此單一的經濟模式自然經不起來自石油市場的任何打擊。自2014年下半年國際油價暴跌至今,委國原油出口均價已跌至每桶36美元,與2012年的103美元峰值幾近天壤之別。油價下跌導致委國外匯嚴重短缺,官方數據顯示外匯儲備目前僅剩156億美元,但需償付的外債卻高達160億美元。同時,外匯短缺導致無法進口必要的生產資料、生活用品及食品,該國商品缺貨指數已升至84%。
抗議暴亂頻生政治博弈升溫
當一個國家的惡性通脹幾近失控時,有兩件事便難以避免:社會暴動和政變。經濟的持續惡化導致委國頻頻爆發抗議活動,暴亂更是肆無忌憚。據外媒報道,僅在今年3月,礦業黑手黨就處決了至少17名金礦工人;有2名警察被一群學生殺死;一所監獄還發生了手持手榴彈罪犯劫持人質的事件。委國治安問題向來不佳,凶殺案發生率高踞全球第二,如今,民眾更是嚴重缺乏安全感。然而令人更加不安的是,暴亂分子並沒有受到懲罰,舉行抗議活動的年輕人和工人卻遭到政府嚴厲打壓。
物極必反!利用民眾對政府的極度失望心理,反對派勢力得以發展壯大。在去年12月舉行的全國代表大會(議會)選舉中,反對黨聯盟大獲全勝,成功贏得議會多數席位。最新民調顯示,63.6%的委國民眾認為現任總統馬杜羅今年應辭職,或通過公投遭到罷免;90.9%的民眾認為國家局勢糟糕。盡管專制執政體系岌岌可危,但繼承前總統「查韋斯主義」的馬杜羅仍一再辯稱:「這場危機是與美國勾結的反對黨和企業發動的經濟戰爭。」由此可以預見,馬杜羅領導的執政黨與反對黨聯盟之間的權力博弈,勢必主宰委國今年的政治格局。近日在最高司法法院作出限制議會權力的決定後,反對黨把持的議會呼籲美洲國家組織出面調停該國憲法危機。博弈大戲已然開啟!
經改遙遙無期失控狀態持續
為應對經濟困局,對內,馬杜羅政府推出了調整美元匯率、提高國內汽油價格以及提高最低工資和養老金標準等系列措施,但這些應急性舉措遠未觸及關鍵的結構性改革;對外,馬杜羅政府除通過變賣黃金儲備以籌集資金支付債務外,還取出了該國存儲在IMF的4.67億美元現金,不久前竟開始從美國購買石油,只圖方便和低成本。從經濟危機、政治危機再到憲法危機,委國的失控狀態沒有最糟只有更糟,水深火熱的委國民眾只能繼續度日如年。
香港商報評論員 魏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