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立凡
在國際核查人員確認伊朗履行了去年7月14日與六國集團達成的歷史性協議后,美歐日前宣布將陸續解除對伊制裁措施。然而,僅僅過了不到24小時,美國當地時間17日,奧巴馬政府宣布針對伊朗導彈試驗實施新制裁。制裁對象包括11個代表伊朗彈道導彈項目進行采購的實體和個人,以及5名為伊朗采購彈道導彈部件的伊朗人。先宣布解除制裁又實施新制裁,是出于什么考量?
過去幾周,伊朗將98%的核燃料運送出國,拆除一座钚反應堆,并封存了1.2萬臺濃縮鈾的離心機,完成了核協議的全部步驟,進度超過了國際核查人員的預料,為美歐解除對伊制裁創造了條件。伊朗因此可以重返國際石油市場,同時獲得被美歐凍結的上千億美元資金。作為美歐解除對伊制裁的附加值部分,美伊還完成了一項換囚談判,4名美國人被釋放,而美國也將歸還在1979年至1981年美國駐伊大使館人質危機期間沒收的伊朗資金,并支付利息。美國和伊朗迎來了30多年改善雙邊關系的最好時機。奧巴馬也毫不掩飾地將美伊關系改善當作歷史性政績的冀望。
然而,新制裁說明這個機會還很虛無縹緲。美國對伊朗實施新制裁的依據是2010年6月的聯合國安理會決議,決議禁止伊朗使用彈道導彈技術。這一決議顯然屬于當時國際社會解決伊核問題方案的組成部分,但不屬于伊朗履行禁核協議的交換內容。在去年底,美國財政部就已經擬定了相關制裁計劃,也就是說,原本新制裁措施應在解除對伊制裁前宣布并實施,以此保證美伊關系改善的連續性,僅僅是出于擔心換囚計劃因此出現變故,才顛倒了次序,選擇在解除對伊制裁后再行宣布。
顯然此事說明,美國還沒有為改善美伊關系做好準備。盡管伊核歷史性協議打開了美伊改善關系的想象空間,但現在還有多重制約難以跨越。比如,美國在美、以、伊小三角關系中,盡管近年來美以關系走向低谷,但美國不可能改變傳統立場,美伊戰略互猜局面無法因伊核問題出現轉機就改變。又如,敘利亞問題的升級證明,面對中東遜尼派和什葉派的傳統矛盾,美國沒有意愿、也沒有能力做中立調停者,現在立場的任何改變都可能引發其他風波。這在伊核問題的解決過程中已在預示。此外,目前奧巴馬政府已缺乏足夠的政治資源調動能力,以實現美伊關系的改善,而伊朗2月末也將迎來重要的議會選舉。在美伊國內的政治議程表上,具有風險性的美伊關系不會排在最前列。
由此看美國在解除對伊制裁24小時內就急匆匆宣布新制裁措施,別有意味。一方面,旨在安撫地區傳統伙伴。畢竟,不管是否攜帶核彈頭,彈道導彈對打破地緣平衡的危險性都足夠大。另一方面,美國認定伊朗有改善經濟的急迫需求,不致對新制裁過度反應。
這如同解除制裁和實施新制裁之間又做了一次交換。雖然從經濟角度看孰輕孰重、孰小孰大不難判斷,但從政治角度看,殺傷力很可能超過美國的判斷。伊核問題的徹底解決和美伊關系的改善,由此也增添了新的變數。